最强祭妃,陛下中毒不浅

最强祭妃,陛下中毒不浅

那一日,莉言跪在师傅前,三磕头,成为祭司,从此离开了那个住了七年的家。 那一日,翁墨规身为六皇子,嚣张跋扈,年少轻狂,被软禁在长安王府,深陷牢笼。 然后,两人被迫待在一起,从此鸡飞蛋打,他喊她呆木头,她喊他笨乌龟,上至吵架拌嘴,下至刀剑相向,打得过彼此,闹翻了旁人。 直到某天,丞相意图造反,赫王想刺杀皇帝,边境大乱,翁墨规带兄弟二话不说跑去打战,留下莉言守家,结果奴仆不听话,旁人来唾弃,名门娇女上门叫嚣。 莉言轻蔑一笑,想找茬?死! 翁墨规:"他们怎么见你跟见鬼似的?" 莉言:"我前不久罚人,打了一百板,你有意见吗。" "无所谓,想打就打……你先把剑放下来好不?" 后来,皇帝病重,满城风雨,翁墨规再度出兵征战,只为他心爱之人一句气话而准备去打下邻国作聘礼。 那天莉言站在原地,笑得没心没肺,什么也没说。 他努力向前爬,斩去一切,自己成皇,她却在盛世之中,渐渐淡去,只因,祭司无法嫁给皇帝,永远不行。

Preview 最强祭妃,陛下中毒不浅

第一章 往事成灰终散去(上)

恒武十七年,三月,杨柳青青。

梧州往往会在如此春意盎然的日子里起雾,乳白色的雾并不会十分浓,让人挥之不去,只是浅浅的萦绕在人烟之地,远远望去,飘渺迷蒙,但是别番风致。铭天宗建在青山半腰,雾起之时,便隐在缈缈清雾中,看不真切,直到将近晨光大好后才会露出飞檐一角。

莉言很清楚记得这日早晨。

十九师妹是个娇贵小姑娘且刚刚入寺没多久,许多杂事都还未习惯,这就导致今日用完早饭后洗碗时又不慎打翻了自己的碗,师叔得知后,气得连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于是准备开小灶却大意被逮到的莉言被师叔派去用最委婉的语气给十九师妹警告,她仔细思考许久,组织好语言后才在厨房门外找到了师妹。

八师姐彼时青着脸坐在小木板凳上,绘了群青花纹的白瓷粗碗在飘满油渍的水中静静躺着,被昨日雨水润湿的泥土散发出一股怪味,早起的鸟儿扑打翅膀飞到墙壁上,脑袋一歪,黑黝黝的小眼睛便望着那三个小姑娘。八师姐中瞧见特意严肃起脸的莉言后只是下意识皱起眉头,点了点头,脸色不豫离开。

“咳,师妹啊,我觉得吧,或许你该静静心了。”莉言领会师姐是什么意思后心惊胆跳看着自己师妹捧在手上的新碗,话却说得有条不紊,“否则你会被你师傅打死的。”

十九师妹眨巴眨巴眼睛,毫无直觉天真问:“为什么啊?”

“你进来四十日就摔了四十次碗,第一次是应该,第二次是失误,第三次我们可以理解为你手略不巧了些,毕竟我也曾经因为手笨摔过碗,但第十次时就真的无法谅解,你明白吗?”莉言拍拍师妹肩膀,语重心长说,“如果我是师叔,在你摔第十三次后肯定把你吊在树上当蜘蛛恶狠狠抽上几百鞭,而不是继续给你碗摔让你打破我当年砸碗的巅峰记录。师姐把话讲得够婉转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这话才讲完,便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差点哭出来,但苦于莉言那认真面容和双含着怒火的眼睛,她只好包着泪花忍住发抖,差点险些又把碗抖掉。

十九师妹当时边感觉可怕边在心里默默想:十二师姐果然和师兄师姐们说的一样好恐怖,以后万不能得罪她。

其实莉言一点都不凶,也不会轻易发火记仇,真的,她可以坦荡荡举起四根手指向苍天大地发誓自己完全不是因为师叔将她小灶收掉而生气。

年仅七岁的莉言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天未亮便起床洗漱,总要在迷迷糊糊睡意朦胧中梳发髻,到学堂温书或认认生字写写大字,接着吃早饭,最开始定先喝新鲜磨出的豆浆;偶尔帮几个娇气的师姐师妹们去树林里摘些果子,要么爬到树上逗鸟儿,要么做几个恶作剧气气师兄们,日子不枯燥也不沉闷,恰是正好。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生活会持续下去,平淡如水,却乐从中来。

可就在这天,元辰老者,她那地位尊贵的师傅突然传召了她。

元辰老者今年已六十七来岁,可以说是铭天宗三元老之一,不仅自身文武出色,培养出的弟子个个也都是家户知晓的廉正清官,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收的最后一位关门徒弟居然是好吃懒做的莉言,这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甚至一度成为铭天宗十大未解之谜,让师兄姐们啃了足足半天香瓜子讨论。

莉言到时,元辰老者正坐在黄花梨木圈椅上,单手捋着被岁月催白的胡须,面上并未像从前那般温和,却是板起脸,让人感觉难以亲近。

可其实,元辰老者素来护短,对莉言这个黄毛丫头宠惯得不得了,即使犯了错也不责罚,最多讲几句话叮嘱她不要再犯,书本内容忘记如何背也只是摸着她的小脑瓜子笑笑,一字一句再教,而其他师兄姐妹们的师傅可就没这个耐心待人。

有问题。

莉言眼皮跳了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师傅跟前跪下,正儿八经磕了个头,恭敬问道:“师傅,弟子已到,不知有何事要吩咐?”

元辰老者那双依旧清亮的黑眸直直看着莉言,细细打量一番才严肃开口问:“记得为师第一日对你说的话吗?”

“记得。”莉言恭谨回答,那段每日必背的句子便立即脱口而出,“须学富五车,后清心寡欲,看破尘世,待有一日,为国祈福。”

她的师傅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白眉却未曾舒展开:“如今五皇子年纪尚幼,正需岁数相仿者陪伴在侧指点错处,而其他几位师尊昨日已商议好选定了你。莉言,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你要好好珍惜。”话说如此,但他的语气中却平平添了几分无奈。

跪在地上的莉言顿时就傻了,完全没注意到师傅话里的异常,只是张大嘴巴傻了眼睛不知说什么,须知她自己都从未好好认真学过什么,莫说陪伴皇子,届时没带坏人家就不错了。

“回去收拾行李,等会便立即出发。”

莉言无奈硬着头皮又磕了一声响头方才站起身来离开。

关上门时,她看见自己七年的师傅捋着白须,轻轻地,叹了口气,隐隐约约中,透出丝丝倦意和哀痛。

第二章 往事成灰终散去(中)

藏书阁总共七层,取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意味而特地建成如此,也提醒其他弟子,出门在外,行善积德,作大善之人才有及格为国祈福,成为祭司。

霓轻早已熟悉这个地方。

走上十万五十二步才能走到沿墙砌起的石梯子,梯子是一种名为青云石的奇特石头打磨而成,然后她必须要爬完大概上百万石阶才能到达顶楼,再继续走五前八百步,推开最深处的木门,走进堆积着大大小小的书籍卷轴却阳光充沛的房子里,目光扫过博物架上皆是写满的笔记,便能在紫檀木桌前看见自己的师傅——方圆老者。

每每霓轻到时,方圆老者几乎都是在翻阅古书,偶尔会给摆在窗棂下的怪异花朵浇水,日子过得优哉游哉,一副与世无争的清闲模样。

她走到桌子近处仅剩的一小块空地上跪下,双手交叠,头轻轻磕在手背,用不大不小刚刚好适中的音量问道:“师傅,有何吩咐?”

方圆老者提着笔的手未曾停下,神情倒是专注,但已开口简略道:“准备一下行李,前往恒安城去辅助六皇子。”

霓轻身子突然僵住,微微抬起头直直望向他:“师傅,弟子不懂。”

“哦?有什么不懂的。”羊毫笔划过宣纸,浓墨随着老人的动作渐渐渲染开,“你想去辅助五皇子,这个我自然知道,但,你有什么资本去跟她争?”

霓轻紧紧握紧拳头:“弟子自认自己不比莉言差,论学识,弟子早已将藏书阁第一层的书看完,论武功,舞刀弄枪,轻功暗器,弟子皆有涉足。师傅,如果这样都比她差,您说,弟子还有那些需要改进。”

方圆老者不置可否轻笑一声,手猛地顿住:“但你不是天注定的祈天司,她才是。”

宣纸上,黑墨深深,写出“天”这个字,笔力遒劲,是难得的好字。

祈天司是铭天宗独一无二的祭司职位,尊贵无比,自古以来皆由女子担任,然而,仅此一位。

“那是天注定的位置,所以也只有被天定下的人才能当。”

霓轻清楚记得那个人是这样对她讲的。

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突然从脑海中蜂拥而出,漫长黑夜,重重楼宇中,昏暗小屋里,刀子在跳跃的烛火下闪烁出阴惨白光,那个人便立在跟前,红衣似血,披头散发,笑容扭曲,像极了那些画中的可怖鬼魅。

她看见那个人如喝了血的嘴巴一张一合,脚步蹒跚走来,高高举起的刀子在半空划出阴森弧度,随机向自己袭来,仿佛离弦之箭。

“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啊……”

霓轻紧抿着唇郑重直起身子,黑眸中是无比的坚定:“师傅,即使天已注定,但我也要拼死力斗,誓与天争!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望师傅支持。”

方圆老者放下羊毫笔,眸里暗含笑意。

他想要的,便是这句话。

让霓轻去收拾行李,方圆老者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不慌不忙地找到了自己师弟元辰老者。

偌大的殿中檀香袅袅,只有这两位老人,因其他弟子此时都在做冥想,所以此刻静得有些阴沉。

“师兄,你今日怎地有空来?”元辰老者倒是率先开口问,他知道来者不善,却也只能保持表面温和。

方圆老者只是将手中的信丢给他,并未曾讲半句话。而元辰,在看完那封信后,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就像即将喷涌而出的烈火,愤怒与狂躁将大脑之中的弦扯断。

“这是什么意思?”元辰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明显地含着怒火,“让莉言去辅佐五皇子之前早已定好,如今却突然换成霓轻,而莉言去辅佐六皇子。师兄,这未免太不合理吧。”

五皇子和六皇子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性子却相距甚远,五皇子生性温和又易亲近,才识武学兼修,是难得的好苗子,连皇帝和皇后都更青睐他多一些。

而六皇子却暴戾乖张,因幼时大病一场,所以被人太过娇惯而导致如今待人接物都十分高傲,接连闯下几次大祸后便被皇帝送去长安,给出的理由虽是称六皇子旧病复发,不宜在宫中长居,实则是禁闭反思。

元辰老者不愿自己扶养七年的莉言去受苦,自然是希望让她去五皇子处,待五皇子学有所成终于到弱冠之年,她也好回来在铭天宗担任个轻松位置。

可如今说变就变,纵使他脾气再好也无法接受。

方圆老者倒冷静多了,徐徐道:“大师兄与其他祭司已经同意,再则,当初算出未来帝皇是五皇子或者六皇子这两人当中一个,所以自然要派两位祭司过去辅助。”

听完后元辰老者的脸愈发冷下来:“祈天司的候选人是莉言和霓轻吧,你们早已计策好,却不同我讲,这究竟存的什么居心。”

“你错了,师弟。”方圆老者捋着花白胡须的手突然顿住,眉宇不经意间微微皱起,“除她们二人外,还有一个……”

方圆老者同霓轻说莉言才是祈天司的真正候选人,但其实,这消息他也才前几日知道。

事中真假,虚实难分。

半个时辰后,元辰老者走出大殿准备去接莉言到长安城。

几个洒水的弟子看着那位素来心情静和的长老步履沉重走在青石阶上,背已有微微驼起的弯度,仿佛,半日变老了般。

第三章 往事成灰终散去(下)

莉言正在屋子里拾掇包裹,现下师姐师妹们都尚未回来,不大不小却干净明亮的屋子里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纵使到了铭天宗当学徒,姑娘家的屋子也是比男孩子那边要好些,而其实一开始,这间屋子只有从小被元辰老者拾到的莉言住,后来才住进了霓轻,等到她四五岁时,才陆续有其他人住进来,然而尽管自幼在铭天宗长大,莉言的辈分还是硬生生被挤到第十二,就因为这件事,当年心智未开的她还跟师姐们闹冷战闹了许久。

她想到此事,不禁乐呵呵笑了,可还没笑上几声又生生止住了。再好笑又如何呢,马上便要离开这住了七年的地方。

七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向来不喜欢她的六师姐会带着她去山里狩猎,二师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得天天给自己做好吃的素菜,八师姐沉默寡言,却也会耐心教导自己习字。而她的小师妹们,也对一开始铭天宗的恐惧不安渐渐习惯,甚至熄灯时,大家还要讲上许多悄悄话。

这些突如其来的美好回忆,压得莉言竟无法喘过气来。

她不想离开,真的,很不想。

屋门突然被推开,发出轻轻一声“吱呀”,晨日的光总是分外亮堂,带着淡淡暖意,直直洒入房内,霓轻提起略长的裙摆跨过门槛走进来,那张如新春处绽花朵般娇嫩的好看脸庞却没有什么表情,明眸中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看见停住拿起衣服动作的莉言,霓轻只是笑了一声:“正巧,我也要去辅助皇子。”

这大概是阔别两年后二人第一次说话。

莉言下意识挠挠右脸,觉得不知该如何答话好,最后便也跟着笑了笑:“哦,挺好的,是辅助哪位皇子呢?”

“五皇子。”讲到这句时,霓轻那双仿若清泉明亮的眼睛含着骄傲,“你被换去辅助六皇子了,刚刚决定的,师傅让我告知你一声。”

莉言继续傻笑:“甚好甚好,反正都没什么区别。”

霓轻也懒得接着同这木头呆子讲话了,径直走去自己床边收拾包裹。在她眼里,莉言不过是命好了些,而自己命苦些而已,除此之外,无论学识还是功夫,她根本无法与自己比。

沉默半晌后,二人都将东西打点收拾好。

莉言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霓轻,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其实她本想讲些道别彼此或者保佑祝福的话,但脱口却变成其他的问题。

霓轻顿住,斜睨着她:“谁知道呢,莉言,你就这样笨下去也是好的。”话罢,提起包裹丝毫没有犹离开了。

看着那个与自己同岁的小姑娘离去的背影,莉言不禁摇了摇头。

究竟谁笨谁智,一切尚未敲定。

结果刚跨出门槛,前面便出现几个女子青色衣裳匆匆而行的身影,这让莉言吓了一大跳,现在不是冥想的时间吗,怎么师姐们都回来了。

二师姐和六师姐等人在得知莉言要离开铭天宗去辅助皇子,心里自然既羡慕又嫉妒,可同时也担忧起来,尤其是在想起她从前一不小心连续五次打碎碗和那段病重日子时,这担心迅速扩大并占据了其他情感,否则也不会冒着被师傅罚做饭三日的可怖惩罚偷偷溜出来见莉言。

众人皆赶紧翻出压箱底的防身武器硬塞给她,什么泻药痒粉一目毒小匕首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弄得小姑娘看着怀里东西哭笑不得说:“我是去长安城指导皇子,又不是去打家劫舍,你们送这些是为何?”

二师姐拍拍她肩膀意味深长说:“你还小,不懂。”外面虽然繁华热闹有趣,但同时也很危险,尽管官府对地方治安得很好,可与其指靠管差从天而降,还不如自己防范于未然,带些防身物品,危险时直接先发制人。

我记得你也才刚满十六岁来着,莉言把这句话咽下肚子,一手将诸位师姐送的东西通通塞进包裹里,又同每位师姐道了谢拥抱后便赶紧去找师傅。

马车早已备好,莉言远远就瞧见自己师傅那仙风道骨的身姿,提起裙摆奔过去。

元辰老者不禁责怪道:“都多大了,怎地还如此不知礼仪,快些个将衣裙理好,小心受风凉。”虽是责怪,但语气里都是溺爱。

莉言摇摇小脑袋瓜子冲他笑,却也正儿八经严肃道:“我都七岁了,没有那么娇弱。”

元辰老者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但也难免有些担忧犯愁,活泼是好事,可那六皇子天性骄纵,相处融洽怕是有些难。

马车已缓缓驶动,莉言撩开帘子望向那静静立在光下古朴的铭天宗,淡淡金色阳光从清澈蓝天洒落,屋上青瓦层层叠叠,说不出的好看,葱茏绿树绕着白墙而生,渲染得满目绿色。

一阵风起,树叶纷纷飞落,最后吹去远方,了无踪迹。

莉言看见铭天宗大门站着一个女子,雪白色衣裙随风摇曳,被吹乱的乌黑青丝将她的容颜掩去,却能看见她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开启。

“会回来的,莉言……”

马车行驶得飞快,女子和铭天宗逐渐化为黑点,消失在莉言的视线之中。

为何不归来,为何终归去。

开始在哪里,终点在何处。

莉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即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