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灵姐姐,你行行好,让姑娘帮我画一幅画就好,求求你了。”
眼前站着的人面色不改,十分坦诚的拒绝道:“抱歉,今儿天色已晚,姑娘不会客。”
说这话的人不过年方十六,但嗓音却深沉得如同老妪,她虽是在笑着,却叫人无法不接受她的拒绝。
这个抱着褐色大布袋的男人唇色苍白,将怀中的布袋抱得死死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的衣襟已然湿透,一滴滴水珠正从他的领口滑下。
灵儿见他不语,未再多言,不上前赶他走,也不邀他进来坐坐。
男人沉默一阵,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眼哀求道:“灵姐姐,你看这样如何,我在这丹朱阁外守着,等明儿一早姑娘醒了,再请姑娘为我作画,可好?”
“这……”灵儿有些犹豫,偷偷地朝着内屋瞄了一眼,这一回头,那抱着褐色布袋的男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见那窗棂上映着一个曼妙身影,长发及腰,婀娜多姿,虽看不见容貌,却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
“让他进来吧。”
坊间传闻,青城丹朱阁有一位绝色女子,她能窥得凡人的美梦,以鲜血为料将画中之景绘于纸上,再由此女子为其续写故事,以求圆梦中遗憾。
不过,传言终归是传言,没人去求证。哪怕真的有人这般做了,一旦出了丹朱阁,阁中之人,画中所求,便忘得一干二净。
第一章:帝女自芳华
四月初九,公主玉明早早的起了身,洗了把脸以后,神清气爽,好不快活。宫婢为她换上新制的裙衫,戴上一对簪子。
玉明站在明镜前仔细瞧了瞧,前几日与玉寅在花园里吵了一架,顺势便动手打了起来,没想到她这个妹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动起手来却不是一般的狠。瞧,她额角现在还留着淡淡的淤青。
玉明咬了咬牙,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她越想越生气。眼珠子一转,便笑脸盈盈地对着身后的宫婢说道:“适才玉寅跟我说,今日她不想去行见什么车云国世子。”
宫婢花灵低了低眉,有些不知所措:“这……”
玉明皱眉,显然是不太满意宫婢的表现,咂嘴说道:“总之,你别唤玉寅了,她是不会去的。”
道完这话,玉明提着裙摆在一众宫婢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寝宫。
花灵瞥了眼离开的玉明,又看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寝殿,目光顺着珠帘方向望向了内殿。那卧榻上依稀可见还躺着一个小姑娘,花灵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要真不去叫醒玉寅,只怕是又要挨罚了。
轻手轻脚地来到塌前,花灵拍了拍玉寅的肩,唤了一声:“小公主,该起了,玉明公主已经走了。”
玉寅翻了一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一双明目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淡疏离,花灵微微一愣,只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
……
眼看到了正午要迎接车云国使臣了,没想到玉寅竟然姗姗来迟,出现在众人面前。
玉明面露不满,狠狠地瞪了一眼玉寅身后的花灵。花灵一阵窘然,这可怨不了她,倘若她不叫醒这小公主定是要受罚的。一边是娇蛮公主的报复,一边是君王的严惩,她想了想还是宁愿得罪公主为好。
玉寅穿的不比玉明华丽,她虽和玉明生的相似,但她却清楚自己没有姐姐玉明动人,也明白自己的性子不像姐姐一样讨喜,索性随便收整一番这便来了大殿。
玉寅欠了欠身,开口问道:“父王,今天可以见到临先生吗?”
程王点点头,望着这个不爱说话,似乎脑子有些木讷的小女儿,心中略有愧疚。声音也不禁柔和起来,说道:“算算时日,临明子老先生今日就该到了,小寅你先随你姐姐玉明接见来使,午宴以后你二人带着车云国世子四下转转。临先生到了,孤自会请人来寻你。”
玉寅点点头,转而又望向自己的姐姐,目光浅淡。
未到片刻,大殿外便有人来报,说车云国世子已在殿门外候着。
顺着阳光,玉寅的目光投向了殿门外,只见一个小娃娃在使臣的牵引下踏了进来。玉寅不禁觉得好笑,只是一个小娃娃至于这般隆重吗?
不过,转而她又想到她和她姐姐玉明今年不过十一,便要学这学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样也不能少,这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娃娃竟要出使邻国……似乎更加辛劳,玉寅不禁瞥了一眼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弟立刻对眼前这车云国世子肃然起敬。
午宴后,玉寅百无聊赖,见自家姐姐在一群宫婢的簇拥下和那车云国小殿下玩的不亦乐乎,她找了个借口就要溜走。
程王皱眉,似乎对玉寅这般举动有所不满,玉寅侧着眉目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的父王,她并不关心程王怎么看她,她只希望程王能放她离开。
程王对上她那过分冷静的眸光,沉默许久后方点了点头。
玉寅离开时,未带走一个婢女,只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从后殿溜走。
……
大约是今日临明子老先生要来这庄严肃穆的王宫将她接走,玉寅近些日子的沉闷心情顷刻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前些时日和她姐姐玉明吵闹的不悦也被抛在脑后。
芙蕖塘方向传来一阵笑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孩童的喧哗。玉寅摆摆头,又看了眼身后的成华宫,庄严肃穆中,似乎还透露着凝重的气息。
一边是她姐姐玉明公主的天真娇蛮,另一边是属于她父王程王的威严震慑。这一动一静都牵引着王宫里的一草一木之生生死死。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朝臣也好,宫婢也罢,就连她的父王亦是如此。在他们眼中她这个小女儿似乎只是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号罢了,文不会,武也不擅长,看起来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草包。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也开始这般怀疑自己了。
玉寅叹了一口气,望着宫外的天空,一只纸鸢孤零零的飘落在宫墙上。她的心情又是沉郁又是欣喜。
就在这时,她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突然转暗,玉寅不动声色,转头。
身后,一个身着灰白色衣衫的青年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寅的面前。
“你是谁?”玉寅面无表情地问道。
青年男子长身玉立,明明是俊朗无双的容颜,左脸上却带着一道淡淡的刀疤,让人顿觉狰狞。
许自望着眼前的小女娃眉目沉沉,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一遍后,又抿了抿唇,犹疑地开口问道:“你是玉寅?”
玉寅惊讶,她的记忆中确实没有眼前这个人,可为何这人识得她?莫不是临明子老先生?可眼前这人看着也不过而立之年,委实不像她父王口中那个头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先生。
玉寅顿了顿声,问道:“我是。你……可是临老先生?”
许自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他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玉寅的脑袋,声音清浅:“非也,我是你师兄许自。”
玉寅惊愕,她哪来的师兄?思索一番后,方疑惑问道:“师兄?您莫不是认错人了。”
许自大笑:“玉寅小师妹,你不是要拜临明子老先生为师吗?师尊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去了,特派我来接你去子桐山。我是师尊的大弟子,唤我一声师兄,你不吃亏吧。”
听到临明子三个字,许自看到玉寅的眼睛一亮。暗暗笑道,果然还是个小姑娘。
玉寅激动,高声唤道:“师兄!”
许自点头,觉得这一声师兄唤得委实舒心。
……
回寝殿收拾了行囊,玉寅便来到成华殿外等候。
天色渐晚,将近两个时辰的等待她居然觉得十分舒畅,就连她姐姐玉明陪着车云国世子从她身侧经过时,向她投来的那一道嫌弃眼神她都觉得赏心悦目。
日光消散,偌大的王宫千灯亮尽。
程王是在宫奴的搀扶下缓缓出来的,身后还伴着玉寅那刚认识的大师兄许自。见她父王似乎脸色不大好看,她以为是这桩拜师事宜让程王生了气,就要作废。玉寅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唤了一声:“父王?”
成华殿外,程王看着玉寅那单薄的身影,轻叹一口气却并未作答,只是摆了摆手,转头向着许自,问道:“老先生还有其他要说的话吗?”
许自淡笑,摇了摇头:“没有了,家师只嘱咐了这两件事。”
程王低头,他目光迷离,思绪也被拉回了多年以前。
彼时,他还只是程国的公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登上这王座。
那时候,他逍遥自在,十分享受游山玩水的日子。后来……后来,他在子桐山崖捡到了仙人临明子的坐骑,一头牛。
临明子对此感激涕零,为报答恩情,这才特意许了他三个愿望。
他想了想,他这一生悠闲自得,似乎并未有什么夙愿未了。若硬要说有什么愿望,那么……也只剩下那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王位。
后来,他果真从公子做成了世子,再后来,老程王薨逝,他顺理成章的成了程王。
如今,为了女儿,为了完成王后的遗愿,他又许下了第二个愿望,希望临明子能收下他这个凡人之女作为弟子。
而眼下,这突然出现的弟子许自却告诉他若要收下他这两个女儿,那么三个誓约就此达成,从此以后,他将与子桐山断了往来,各不相干。
一番挣扎后,程王决定将小女儿玉寅送去子桐山,王宫之中留下大女儿玉明。毕竟,毕竟他这个小女儿脑子较为愚钝,送到临明子门下修行一番也算是他这个父亲为她做的一件益事。
至于玉明,玉明就留在宫中吧。反正,他还从未对玉明提起过要将她也送到子桐山去。
程王眯了眯眼,一番思量后,抬眼说道:“如此,那就有劳您了。”
许自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冷笑:程王果然老奸巨猾,留着这样一手,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又要叨扰自家师尊了。
“父王?”
玉寅对于眼前的情形感到疑惑,又开口问道:“我可以去子桐山吗?”
程王一笑,弯了弯腰,蹲下身子,一脸慈爱的揉着玉寅的脑袋:“自然可以,以后你要好好听老先生的话。”
玉寅点点头,弯了弯眉眼。临行之时,心中竟毫无对王宫的留念,反倒是充满着对外界的向往。
许自看她这番神情,心中只觉有趣,对这个小姑娘多了一丝好奇。
看样子,也没外界传言的那般傻呀。
第二章:一纸染血画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四载过去,玉寅已然亭亭。
“听说,师尊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师尊这一趟外出,去的可真长,整整三年杳无音讯。期间说了多次要回来,不过哪一次不是误传。”
“说的也是,难不成这次也只是虚传?”
“我看啊,定然是假的。”
这几道声音渐行渐远,淡出了少女的耳朵。她撑在窗棂前,揉了揉眼睛,顺着几道蝉鸣望向庭院前的榕树。
玉寅皱了皱眉头,十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问道:“师兄,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师尊他老人家要回来了?”
许自浅笑,从那榕树上飞身一跃落在了玉寅的窗前。玉寅揉了揉脑袋,觉得很是伤脑筋,她这师兄总是喜欢像个野猴一般在树上乱窜。
“千真万确,我已经收到了师尊的传讯,就在今日,师尊回来。”
听到这番消息,玉寅忍不住低声抱怨:“我来子桐山四年了,就见过他一次,都快忘了那个老头儿长什么样了。”
许自低眉沉思半晌,十分严肃地提醒道:“玉寅,你这四年来,有好好练习功课吗?”
话毕,玉寅不禁色变。与此同时,山上传来一阵哞叫,声音响彻云霄。
许自一脸惊喜,眸中带笑,神色激动:“师尊回来了。玉寅,快!随我去大堂。”
天清气朗,随着这一声如雷贯耳的牛叫,子桐山二十一名弟子纷纷赶往大堂等候,就连平日里素来懒散的十几个杂役也精神振奋的偷偷躲在大堂外等候。
玉寅扭头四下瞥了眼,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一站,低着头神游九霄去了。
四年了,她离开王宫四年了。花开花谢,潮起潮落她从未收到王宫里的任何一封信,也从未给宫里的人写过任何书信。
那里,没有任何值得她留念的东西,那些人,她也快忘了她们的容颜。而她自己,就像从程国的记忆中消失了一般,没有人提起她,也没有人愿意提起她。世人皆知程国有那么一位芳华绝代的玉明公主,却忘了她的双生子妹妹玉寅公主。大概,除了那一年冬天,史官用笔记载了她的降生外,程国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人们不约而同地遗忘了。
“恭迎师尊。”
一阵响亮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玉寅这才迟缓回神,偷偷瞄了一眼大堂中央的白头老人。
临明子四下扫视了一番,见门下弟子个个还算精神,方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许自将这子桐山打理的还算不错,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突然问道:“玉寅何在?”
玉寅心中一沉,脚下一顿,这才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着头,十分恭敬地答道:“师尊。”
见她镇定的模样,许自却悄悄的为她捏了一把汗,这一群弟子中,玉寅年纪最小,是最后入的师门,自然不知道临明子每逢云游回来都会考验众弟子的法术,见她这般镇定,除许自外,众人皆是一阵低语。
许自眉目一沉,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他依稀记得四年前玉寅刚来这里时这些个弟子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在这些弟子身上,毕竟这山中弟子除了玉寅,其他人皆是妖精所化,就连临明子也是如此。
“玉寅,迷阵习得如何了?”
玉寅低头,声音不卑不亢:“回师尊,迷阵已完成至第五阵——桃花石塔。”
临明子点头,看起来似乎十分满意,接着又问道:“长夜练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许自十分担忧地看向了玉寅,他整日看着这姑娘十分懒散的躲在屋内睡觉,虽说这布阵师尊不会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来考她。可这作画不一样啊……
玉寅抬眼,浅笑道:“长夜我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绘画功底也练得不错。就是没有实物让我练手,玉寅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如何。”
临明子握着茶水的手轻轻一晃,顿住后,缓缓抬头:“无妨,就拿为师练手吧,许自准备笔墨。”
许自苦着一张脸,叫唤了一声:“师尊……要不您先歇歇?长夜须有月光为引,眼下这青天白日的,师妹她也不好……”
临明子慢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许自,吓得许自赶紧收回求情的话,讪讪退下去书房取来笔墨。
临明子又道:“也罢,眼下确实不容作画。我便接着考考你们近年来功力修为可有长进?”
此言一出,底下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
入夜,各弟子白日里在玉寅面前丢了面子,竟不顾自身伤痕纷纷结伴来至后山围观临明子考验玉寅。
许自撇撇嘴巴,暗讽道:“一个个都伤成这样了,还没羞没臊的跑来这里。”
玉寅挑眉,露出一个笑容:“大概,是想来看我笑话,找回自尊?”
许自见她笑得极其难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傻姑娘,千万别勉强自己。失败了最多就是关山洞里面壁思过三个月。”
玉寅:“……”
正不知如何答话的玉寅眼珠一转,便看见一身仙风道骨的临明子从小径处走来。玉寅隔着大老远便笑问道:“师尊,你想让玉寅给你画个什么出来。”
临明子驻脚,望了望月光,低头看了眼玉寅,方来至桌案前,说:“画,我三百天后的故事。”
玉寅一怔。略微思索一番后,试探问道:“师尊,要不玉寅还是画您的过去?不然不管我画出来是对是错,都不好评判。更何况今夜一过,您便忘得一干二净。”
许自担忧道:“是啊,师尊,这是玉寅初次绘画,三百天后的事情这会不会太为难……”
“无妨,为师已经算得了三百天后的状况,自是知道三百天后会发生什么。不过,许自说的也有道理,等你琢磨出来,估计要等到天明了,既然如此,你便把为师未来一个月发生的大事绘出来便可。”
玉寅点点头:“既然如此,师兄,麻烦你替我铺开画纸。”
接着又说道:“师尊,得罪了。”道完这些,玉寅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在月光之下明晃晃的,有些刺眼。临明子不语,伸出一只手来。玉寅一手持匕首一手拿着砚台,轻轻地在临明子的手上一划,鲜红色的血液落在砚台中,随后她又在自己的手上轻划一刀,同样接入了砚台中。
众弟子见此有些疑惑,四下窃窃私语,讨论着玉寅在做些什么。
只见玉寅口中振振有词不知在念叨着什么,月色之下,那砚台中鲜红的血液在她滴入一滴墨汁后竟发散着淡淡的紫光。
许自见她这般认真,心中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这姑娘平时除了睡就是偷懒,他还从未见过她练习过这长夜。
然,玉寅却并未看见许自担忧的神色,提着笔轻轻一挥,那白色的画纸上便被撒上带着淡淡紫光的墨水。
玉寅闭了闭眼,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毫无动静。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周遭的师兄们已经在嘲笑着她故弄玄虚,有的已经折返回去了。留下的除了临明子和许自外皆是看热闹的。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见她依然没有动作,剩下的人已然不耐烦地陆续回去。
就在此时,玉寅皱了皱眉头,眉间微有汗珠,脸色看起来似乎十分不好,片刻之后这才开始在纸上挥动着画笔。
众师兄们见她终于有了行动,又返回身来,围在她身边。
未至多时,那画纸上便出现了两个人,长发飘飘,仙风道骨的那人一看便知道是临明子本人无疑。可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又是谁?这看起来怎么和玉寅如此相似。
见玉寅停笔后,临明子将那副画转过来,只是淡淡一瞥,眼中便露出赞叹的神色:“这么多年了,长夜算是后继有人了。”
玉寅睁开眼睛,望了望那画卷中的内容,神色大变。
见她沉默不语,只是低低地看着那画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明子又道:“不过,玉寅,你要记住这长夜以后莫要轻易使用,窥探天机本就会遭到反噬,更何况你还将这未来之事公之于世,定然会折寿的。以后,这长夜能不使用便将它搁置住。”
见玉寅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画纸出神,身后的许自看了看临明子,尴尬一笑,伸手捏了捏玉寅的手臂。玉寅回过神来,看了眼许自,这才望向临明子点了点头:“是,玉寅明白。”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玉寅却在心中想道:不能使用,干嘛要让我学?
临明子应声点头,似是十分满意,这才放下画纸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圈的人站在月光中。
周围的人并不知道玉寅画的这画是什么意思,见玉寅就要离去,这才有人提出疑问,道:“玉寅你怎么跪在师尊面前?”
玉寅抿了抿唇,心中很不是滋味。顿了顿脚步,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那不是我,是我姐姐玉明。”
道完这话,她心情糟透了,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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