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何执子手,却泪上了眼眸
清风寂寥,初秋的夜晚,空无一人的江上,一身病服,病服手腕带着星星点点血迹的女人盘腿坐在防护栏边,旁边停着一辆大红色的宝马,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透过月光灯光看进去,副驾驶座上摆放着一箱红酒,有的开了瓶,有的碎了瓶子,红色液体渗透进干草里,染了酒的红。
咕噜一声,女人抬起腿边的酒就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凌乱的长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一块黏在了她的脸颊,看上去狼狈至极。
不久,车子行驶过来的声音传入女人耳边,女人看着远处的车灯,踉踉跄跄站起来,手里不忘抓着她的酒。
终于,开过来的是一辆黑色玛莎拉蒂,随着车子缓缓停下,自驾驶座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的男人,他的皮鞋在女人眼里意外的铮亮,看着那双皮鞋发呆,女人突然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极大,女人嘴角竟然渗出血迹。
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女人扇自己,男人双手依旧优雅的插在自己裤袋里,只有那双黑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女人,透着几分厌恶,几分的不耐烦。
“如果你从医院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扇自己一巴掌,那么我看到了,你还想做什么,请尽兴……”低沉的嗓音透着绝对的冷漠无情,男人说。
“沈岩,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穿着我送给你的这双鞋?戏已经结束,你为什么要继续演下去?”自始至终除了沈岩下车那一刻,女人没再看过沈岩的脸,就是那张脸,似乎有魔力般让她迷失了自己,害了家人,害了,她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白恋终于再度对上那张脸,“我不是已经逼不了你,威胁不了你了吗?”她承认,就算沈岩伤她到如斯,她心底对他还是有几分幻想,毕竟,她对他那么好,她几乎将自己的心都剖出来给他看了,怎么说,他多多少少应该对她有几分情义的。
可惜,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你以为这双鞋是你送给我的那双?你买给我的,我早就扔垃圾桶里了,这双,是为了不让你怀疑,宁宁买给我的。对了,这半年来,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宁宁都会再去买一份。”看了看腕表,沈岩有点不耐烦了,“如果你还要发酒疯,你可以自己报警让别人陪你玩自杀的游戏,这一年,你的表演我看够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攀爬的声音。
惊讶的扭头一看,女人果真爬过防护栏悬空了身体。
“白恋,我们都已经离婚了,白氏也被兼并,你以为你再这么威胁我还有人帮你?”一年多忍气吞声,沈岩再怎么脾气好性子温和,也在跟白恋的斡旋里早就耗尽,抬步就走,沈岩的手摸到车门。
“沈岩,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么久来,你真有这般恨我吗?以至于恨不得毁掉我白家,害死我们的孩子?”
阴沉的眸子一如既往,男人无视女人摇摇欲坠的身子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江水,薄唇轻启,“对,我真有这般恨你,恨不得你死!”
话落,车门被打开,随着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也响起。
第二章 她跟沈岩的婚姻
都说,若不是很爱一个人,则不会很恨一个人。
可是,你不是从未爱过我吗?为什么这般恨?
画面几经转换,白恋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挽着爷爷的手腕,一步步走向花台上那个男人,他依旧一身修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依旧是没有多大情绪的一张脸,甚至是眸子里,也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他的婚礼而生一丝喜庆的柔和眼神。
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在接触到那只宽厚的掌心瞬间,难以名状的幸福感充斥着她,那一刻,白恋是幸福的,很幸福,很幸福。
新婚当夜,他冷笑勾唇,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离开,她一个人局促的抱着枕头哭了一晚,婚后,她日日早起,为他笨拙的做着最营养的早餐,知道他中午不会回来,她还是会执着的去超市买菜,做饭,就为了他偶尔有事回来的一两次,顺道可能会在家吃个午餐。
晚餐,她守着电视,看着财经频道,就为了屏幕里可能出现的他的身影。
看到他出现,不管是他微微一笑,还是一个点头,一个坐姿,她都会为他心跳加速,不能自已。
晚上,紧张的侧躺在他们的婚床上等着他,可是,他给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晚归,渐渐的,甚至是不再踏足他们的婚房。
这些,她都可以忍,毕竟,他们的婚姻是她以死相逼得到的,她知道他娶她,心不甘情不愿。
本以为,婚后能够早夕相处,便能够让他感受到她那颗真挚而单纯的心,她或许不够聪明,追一个人用了威胁,她或许不够磊落,是利用她白氏,是利用了她爷爷对她无上限的宠爱,但在她对他的感情里,她爱得毫无杂质,爱得光明磊落。
他胃溃疡住院,她昼夜照顾他,他视察工地突遇山洪被困县城,她一个人开车冒着暴雨行驶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给他,给他公司的人送去棉被和食物。
一年相处,她除了开头跟之后,从未对他任性刁蛮,可偏偏就是一个开头,便成了他的不可原谅。
回忆太多,伤感太满,泪水覆上脸颊,她突然觉得很冷很冷,寒意在四周散开,最后抵达心房。
耳边有谁的声音,白恋想努力睁开眼,可心底有一个她不想醒过来。
“恋恋……”
是爷爷的声音,她听出来了,可是,她依旧不敢醒过来,她一意孤行求来的婚姻,最后却害的自己孩子流产,害得白氏被吞并,害的爷爷大病不醒。她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她的孩子。
“白恋,我恨你,恨不得你死!”耳边再度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几乎将她重击在地,白恋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变成一个白光,最后,世界跟着变成一片白光。
第三章 失忆离开S市
醒来,旁边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好朋友夏芒。看着她眼圈的泪水,白恋咧嘴一笑,“小芒,你干嘛哭啊?还有,为什么我会在医院里?”疑惑着,白恋扫视了一圈医院,如果平时她住院,白世锦一定会陪在旁边的,这一次,为什么没看到白世锦?
眸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恋,继而,夏芒哭声更大。
最后,再医生的鉴定下,白恋被诊断为选择性失忆。也就是说,她选择性将自己最不愿意记起来的记忆,全给忘掉了。
想到沈岩对白恋的伤害,夏芒狠狠咬牙。
“小芒,你很恨那个叫沈岩的人吗?嘿嘿,他是谁啊?”再没有遇到沈岩前,白恋便是一个爱笑的女生。
看着白恋的笑容,夏芒眸中不忍,但那些事情就算白恋忘记,她还是得继续生活下去,而一到了外界,她是会知道。
将她跟沈岩的婚姻告诉白恋,继而,白恋便浑身紧绷着冲出病房,恰好,遇到来看望她的方华。
也就是白世锦的秘书。
“方华,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爷爷出事这么久,病房外面都没有一个照顾他的人?白氏难道真的落魄到这般地步?”刚才的笑脸不复,白恋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变了。
“白总心脏一直不好,这么多年也只有不到五个人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白总才想着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好好照顾小小姐,才会依着小小姐,强迫沈岩娶了小小姐,好将白氏,小小姐一道交给他。没料到……”
“没料到沈岩其实一直在做戏给爷爷看,背地里不仅将白氏贱卖给沈氏,还欺骗爷爷他喜欢我!甚至,断绝一切白氏可能联系到的朋友,让爷爷孤立无援!”
“小小姐……”
搁在玻璃上的五指紧握,白恋眉头紧蹙,继而,下了决心般,白恋再开口,“方华,我醒过来的消息暂时封锁住,我想出去学点东西,爷爷跟公司就交给你了,一年后我一定会回来。”
看着白恋,方华有过一瞬间怀疑白恋是否真的失忆,但想想以前开口闭口只知道沈岩的小小姐,再看着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不一样的小小姐,方华打消自己的怀疑,猜到白恋可能是要做什么,方华说,“好的,小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跟白总一定会熬到你回来那一天。”
当飞机自天际消失,S市未来一年里,只有扶摇而上的沈氏,白氏这个名号似乎都极少有人提及,偶尔有些见证过那场世纪婚礼的人,也只有偶尔才能缅怀一下当年的盛况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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