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伊始
秋夕。
天边被正在慢慢下落的夕阳染成一种接近死亡的血色!蓝白的天空霎时耀眼异常!四周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凄凄地写着与生命无关的调谢……
一声婴啼!恰似一柄长剑,化开夜空的寂寞,撩人心扉!
“姐姐快看,是个女婴!”一身清袭的两个女子从天而降。未及收好后背丝薄如雾的双翅,高髻女子已双手抱起红色襁褓中啼哭的女婴,转眼望着另一女子,面色迷惘。
“让我看看”绿颂伸出手接过孩子“多清秀的小脸,谁忍心把她丢在这儿?清漾,我们要抱她回家吗?”见着两位仙女般的人,女婴也停止了哭啼,两眼溜直的望着绿颂!而清漾用手逗了逗她的小脸,她竟“咯咯…”笑了起来!
“嗯!”清漾也跟着笑了起来“多可爱呀!”
夕阳上演的血色此时已经落幕。一阵凉风轻起,四张雾白的蝶翼随风而漾。两姐妹抱着女婴飘然而去……
翼族的土地上一跃而起一个身影,呆呆的望着蝶翼消失的方向,嘴里呢喃“孩子…我的孩子……”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月色朦胧中仍见那人“啪”的一声,折膝而跪!凉风再起,月色已经淹没一切……
十六年后
翼族的朝雩山云吞雾绕,一条玉龙似的雾带盘旋在半山腰,虎视耽耽的望着满山青翠!碧树,春水…山花开了遍地,万紫千红揉进了青山绿水,蹦出烂漫一片!
在这混乱的六族大地上,也只有在朝雩山才能看到这样的宁静和平。
如今的天下,龙、炎、狐三族鼎力,而地位稍低的冰族、羽族则是岌岌可危。翼族最末,是为翼佣,顾名思义,就是说作为别族的佣人存下的。虽是最末之族,但是翼族却是涉及了六族之中的唯一一族,但是三年前,自从翼族有人在龙族意图谋反之后,三大族便取消了翼族的翼佣身份,不再让他们涉足三族任何角落。现在,小小的翼族,只能依靠羽族和冰族而活。
“雨后的路有些滑……意姝,把手给我,得小心点!”一滴雨水伴着这清翠的声音离叶而坠!两个清瘦的身影相互搀扶,清浴而出!
“你也得小心点…”仿佛一朵娇嫩的白玉兰,颤微微的在风中婷立,意姝的手在空中停下“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只是今早听说冰族和炎族已经在天域开战了,要是牵扯羽族,唇亡齿寒……”
“哎呀,秋绛姐姐,你别这么杞人忧天行不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参加弥虬大选,担心我在羽族的生活,但是姐姐,我们还是先赶去巫寨,拿到我的宿蝶再说吧。”
秋绛无奈,从小到大,意姝就只盼这一天的到来,可以拿到自己的宿蝶,成年生翅,参加一年一度的弥虬大选,到时候就可以去羽族皇宫了!看着意姝憧憬的样子,秋绛也不忍继续说下去,一路上打打闹闹,几经波折,两人终于到了山顶的巫寨。
空气仿佛被下了迷心蛊,一阵阵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回味,寻找自己出来的路!两人迷迷糊糊的,寻着那香走进了寨里!
等到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怎样已经到了寨内!“意姝!”秋绛四周瞧瞧,不见意姝内心泛起一种不安。
房间不大,很干净的样子,四周是竹做的家具,突兀出严肃与神秘!一个带着神秘褐色盒子安静的放在竹桌上,像在等待什么!竟有一股信念让秋绛暂时忘了寻找意姝而走近那个盒子!
手似乎不听使唤了,盒子被打开的一刹那秋绛有种莫明其妙的说不清的感觉!只觉全身一惊,被它咬了一口!仔细一看,是一只玉蝶!竟是活物!
“你在干什么?”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从天而降,秋绛慌慌张张的盖好盒子,转过身却发现一张灰暗的无比丑陋的脸正凑上自己的脸!两只亮白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另一双美丽如水的眼!秋绛手上的伤口此时开始作痛,但也抵不过那道眼光带来的恐怖!
“嗯…那个…巫蛊,她是我的妹妹!”发现气氛有点血腥味儿,意姝忙把秋绛拉到自己身后张开双臂,想要保护她!“哼!”巫蛊一把推开她们,走向盒子,“这是你的宿蝶…拿上,走吧!”意姝一把接过盒子,拉着还陷于恐慌中的秋绛跑出了巫寨…
新鲜而清凉的空气让秋绛慢慢恢复过来了,想起有什么不对劲,她若有所思的回想起刚的事。“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时候你成我姐姐比我大啦?”
“不是,姐姐,你听我说,要是让巫蛊知道你没宿蝶,没有翅膀,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意姝紧张得满脸通红,一张小嘴厥得老高!
“瞧瞧你那可爱的样子!姐姐知道啦!好了,我们回去吧!”
第二章 意姝生翅
夜色朦胧,月光水银般倾泻下来,秋绛在床上翻来翻去,一想到今天被玉蝶所咬,还不知道会怎样,心里开始担心起来。再看看身边熟睡的意姝,不忍打扰便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还没睡吗?”秋绛刚在亭子坐下,一阵莲香止住,清漾便来了。收好她的雾白蝶翼,她也挨着秋绛坐下,“有烦心事吗?你从小到大一有烦心事就来这!”秋绛为自己的这个习惯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二娘!我在想意姝今天宿蝶,三天后就可生翅,可以参加下月初的弥虬大选,但是……”
“别太担心战争的事,冰族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二娘,不是这个……我是说……”秋绛望着清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问的,是自己的身世。翼族女子15成年,成年后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宿蝶,然后生翅,成为真正有翼的翼族!秋绛年已16,但却没有自己的宿蝶。
“傻孩子,夜色不早了,别想那么多,赶紧回去休息吧。”清漾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秋绛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从去年开始,每当自己想要问问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两位娘亲就慌忙找借口离开。
她本不是翼族,这点秋绛很清楚。只是很想知道自己的来处,还有其他亲人?
秋绛轻轻一叹,转身回房。床上,意姝嘴角上扬,定是做了什么好梦吧!
接下来的几天,清漾绿颂、秋绛都留在了域风阁,寸步不离的陪在意姝身边。“姐姐……”意姝被命令乖乖躺在床上介于清漾她们在场,一直未有所动。但此时一张小脸却突然面无血色,神情痛苦!
“看来时候到了”清漾将绿颂和秋降推到了门口“这里有我就行了!”
秋降心里虽然不想离开却还是走出了房门,转身那一刹那,她仿佛瞥见意姝眼角流转的痛楚。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闪而过一道白光伴随一声尖叫消失在了门缝,片刻之后,房内传来了意姝断断续续的哭声,显然有气无力。
秋降不自觉的望向了身边的绿颂,才发现她竟然也是一脸痛苦的倚在门上。“大娘,你怎么了?”
“没事……”绿颂强挤出一个微笑,她只是记起了自己生翅时的痛苦。那份破茧而出的痛处,只有翼族人才会明白。绿颂刚想说什么,见秋绛转身离开了,便也止住了,若是再说下去,这丫头又要胡思乱想了。
秋绛一个人离开了域风阁,来到朝雩集市,她准备买些意姝最爱吃的糕点带回去,让生翅之后的她开心一下。买完自己要的东西,秋绛正准备往回赶,便遇到了一群活泼的孩子跑向街对面,推让着,自己也被挤到了街角。才发现,原来大家凑热闹的是一年一度的弥虬大选。
第三章 弥虬大选
所谓弥虬大选,就是让翼族成年子女参加羽族的选拔比赛,脱颖而出者,则直接进入羽族皇宫弥虬宫任职,否则只能在这小小朝雩山终了一身,默默无闻。翼族羽族同属有翼一族,所以的话,要是有女者佼佼,亦可成为羽族皇妃,从此飞黄腾达。
在翼族的选拔,本还应有冰族的离宫大选,但是最近几年因为战乱,良禽择木而栖,翼族大多都选择参加弥虬大选,而离宫大选便成立冷门,渐渐的,已经被翼族淡忘了。
秋绛被挤到了一边,只能对着报名的长队感概。因为另一边是冰族的离宫大选报名处,此时是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人站在那边看热闹。
秋绛苦笑,埋头准备离开之时,却被一双手拦住了去路。
“这位姑娘看起来成年了,怎么不去报名参加弥虬大选呢?”一个万分纯净的声音传了过来,秋绛抬头一看,是冰族族报名处的那两位接待。
“两位若是让我报名离宫大选的话,我先失陪了。”
“那也没见姑娘去弥虬报名啊?”
说话的男子长得很是面目清秀,也难怪声音也如此清澈动人。但是即使如此,秋绛还是只将他们当做了无赖之徒,自己冰族受了冷落,就想要拿翼族出气开刀了。
“人各有志罢了”秋绛不想多做纠缠,转身离开。
“那么姑娘是看不起我们两族了?”身后的声音继续挑衅,脚步也跟了上来“还是说要去到那高高在上的龙族……方可?”
龙族一词,在翼族朝雩山也算是个禁忌。三年前因为有翼族在龙族谋反,险些让朝雩翼族全族被灭。所以其中的仇恨,源远流长。听得龙族一词,很多人立即围了过来,眼神不善的望着秋绛。
秋绛纳闷,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呢,怎么就遇到了这两个家伙,毫不讲理,莫名其妙。
“难道被我说中了?”那男子紧追不舍,当着众人的面继续挑衅。“像姑娘这样的天姿国色,要是在羽族参赛,保证是妃位的上上人选,何必委屈了自己去……”
还未等那男子将话说完,秋绛已于最快的速度走到了羽族报名处写下了名字“我报名了,希望承您贵言,让我一举飞上枝头做凤凰!”
那男子见状,脸上稍有不悦,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见秋绛已经离开了,便只好作罢。
回到域风阁,意姝已经生出了翅膀,但是刚生出的翅膀还柔弱不堪,不能暴露在空气中,清漾的结界很好的保护了意姝,秋绛探头看了意姝一眼,结界里面,意姝与宿蝶正在融合,见她面色渐渐红润才放下心来。
生翅的三天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等到意姝终于可以踏出房门的时候,秋绛第一个扑了上去“带我飞,带我飞!”
“姐姐,你看我的翅膀漂亮吗?”意姝忍不住想要炫耀下自己的翅膀,“哗”的一声,一双美丽的蝶翅在意姝身后形成。
“哇塞,还泛着淡淡的紫光呢?怎么回事啊?没见其他人有发光的啊?”两人同时带着疑问投向了绿颂和清漾,但是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所以生出的翅膀也是不一样的呢。”绿颂说完,被清漾瞪了一眼,两人在眼神里交流:
你乱打什么哈哈?
我不这样说她们会一直问个没完没了的
…………
“先别管这个了,带我飞!”秋绛自己没有翅膀,但是自从六岁的时候清漾带她飞过一次之后,就很是享受飞翔的感觉。
“可是我还不太会……”意姝有些尴尬。
“哎呀,谁天生就会的呢,是吧,没事,来,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秋绛虽然心疼意姝刚生翅完身体的承受能力,但是还是想尝试下久违的飞翔感觉。
“啊!真的!”意姝听完秋绛的话,拉着他便跑了出去,两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片空旷的绿地。
“姐姐,姐姐,你是说真的么?真的帮我报名了?”意姝忍不住兴奋起来,展开翅膀便振翅冲天,在空中转悠了几圈才发现地上的秋绛气呼呼的嘟着小嘴。
“有了翅膀就不要姐姐啦!”秋绛故意生气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弥虬有什么好,但是只要你开心就好啦,纵使姐姐很舍不得你,但是去了羽族弥虬,一切要小心呢。”
意姝有些烦躁秋绛的苦口婆心,趁她不注意,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一使力,两人便飞离了地面。
“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秋绛开始比意姝更加兴奋了。两人在空中转了几圈,直飞上了朝雩山,俯瞰世间,一切风景,美不胜收。正当两人陶醉眼前美景的时候,一声箭破声吓得意姝一时忘了怎么掌控翅膀,两人摇摇欲坠,晃晃悠悠的跌了下来。
“哎哟,我的脚……”
“我的翅膀!”
两人翻滚着跌落到地面,意姝有翅膀还好,稍可轻松落地,但是秋绛可就惨了。她丝毫控制不了,只能顺着地势一直滚到了一双脚边。
抬头一看,真实冤家路窄,这个拿着弓弩的男子,不正是那天逼得她报名参赛的那位!
“果然是只大鸟!哈哈!”那男子轻笑,伸出一只手拉起了地上衣衫褴褛的秋绛。
“你平白无故干嘛在翼族射箭呀,你知道这多我们来说,多危险么?”秋绛忍着脚伤,一站好就对着那人破口大骂“别以为自己是冰族就可以随便玩乐地位低下的人,有本事你拿着弓弩上战场去……啊!”
秋绛正说着,那男子突然一松手,秋绛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靠他扶着的,没有了依靠,顿时便倒向了一边,脚伤的疼痛再次袭来,疼出一身冷汗。
“小嘴倒是不饶人!”男子笑笑,干脆挨着秋绛坐了下来,强制将她的头掰进了自己怀里“受伤了还这么会说!别动,我看看!”
秋绛被掳进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心跳顿时加速百倍,本来还在乱动的身子听得一声“别动我看看”顿时安静了下来,像只乖巧的小兔子,蜷缩着,一动不动。
“喂,你是谁,放开我姐姐!”带着残缺又受伤的翅膀迟迟而来的意姝见状,立马警觉了起来。
姐姐?那男子突然眉头紧蹙,似是想到了什么,疑惑的望着怀里的人儿。
“放开我!“秋绛听到意姝的声音才猛然反应过来,于是慌忙想要起身离开这个怀抱。
“她受伤了,别动!”男子的纯净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意姝和秋绛只能望着,任凭他的手在秋绛脚上摩挲寻找穴位,然后猛地一下使力,秋绛脱臼的脚终于接好了。
“你是谁啊?”意姝扶过秋绛,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妹妹?”
“不是,我是姐姐。”
“我是妹妹!”
男子反问一句,让两人慌忙掩饰。秋绛心里暗叹,不禁望了意姝一眼,还好接上了。
男子带着狐疑的眼神对着两人是一阵打量“可是我记得刚才她叫你姐姐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不是,我本身就是妹妹呢……额……”
“哦?”男子继续为难“那么这样说来,那天你报名其实就是骗我了?你应该是为她报的名吧!”
“……”秋绛就知道他的目的是这个,因为自己欺骗了他所以心里不爽,才会在这里找茬“是又怎么样!我替姐姐报名,天经地义,谁让你那天……”
秋绛还未说完,男子突然一笑“好吧,你们走吧!”
怎么回事?秋绛和意姝不解的望着眼前的人,真是莫名其妙。但是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先离开这里再说。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身后的裂魄忍不住笑意连连,她没有报名,不管谁是姐姐妹妹,只要她没报名就行!
两人回来之后,自然是少不了挨骂,但是事后,清漾和绿颂还是很快忘了此事,如期举行的弥虬大选正中众意,意姝入选了。只是入选很容易,难的是,怎样在未完全沦为翼佣之前出人头地。
收拾好了一切行囊,意姝就要离开朝雩山去往羽族弥虬。临别总是惹人伤心的,但是可喜的是,最近两年弥虬大选之后允许一位家人陪同选手进宫,待一切安定之后可离开回乡。此举其实是为巩固羽族大选的地位,一般家庭都是让家里年少的孩子随同,进宫之后便可知道弥虬的好,下届参选,弥虬必将是不二之选!而此时,秋绛在央求了清漾和绿颂好久之后才被准许一起进宫的。
两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开始向人生另一段路程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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