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刺

哑刺

刺客为什么该死? 他们明明武功高强,机智过人,灵敏干练。 他们拥有可以生存下去的一切条件,唯独没有存活的路,所以他们该死? 风雨飘摇,人心冷漠。 身为一名刺客,等同于是一把为主人卖命的刀,就算九死一生,也是理所当然。 世人这么想,可是她却不这样想。 生而为人,她只想活着。 当刺客是她的无奈,可是活下去是她的选择。 为了活着,她不计代价。 用尽了毕生的运气,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活了下来。却也耗尽了一生的心力,去眼睁睁地看着所有自己在乎的人离开自己。 囚禁和死亡相比,难以选择之时,命运才开始摇摆,结局才开始改变。 可是,她却已经走不动了。 夕阳西下,城上的那个人,目送着那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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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他们没有感情,像亡命之徒。

他们没有言语,像哑巴一样。

他们没有痛觉,像地狱魔鬼。

他们就是刺客。

生而为人,他们一样也拥有活着的权利,只是没有人为他们维权罢了。

当刺客是他们的无奈,也是他们的悲哀。

风雨飘摇的江山。

兴成最后一滴血终于流尽了。

江山被烙印上了“景”字。

景炎,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帝,就这样,拥有了一切。

他风卷残云的手段将这个支离破碎的大陆统治在了一起。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更是扫清了所有兴成的余晖。

景氏,改了国号。

盛隆。

意味着繁荣昌盛,永世长隆。

不得不承认。

这个盛隆,短短几年内便发展得国力强盛,物阜民丰,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当真是应现了这个美好国号的寓意。

可是好景不长。

巫术盛行,皇帝深陷其中。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神秘的组织,天罗山。

这是一个刺客组织,是反王权者的克星,有“天杀暗刺”之称。

他们是兴成王在世时设立的暗部,专门负责清扫阻挡皇权的一切障碍,手法残忍,令人闻之胆怯。

换了江山,自然换了主人。

这个组织里生活的本就是一群为帝王卖命的死徒,兴成换了,他们的忠诚也就换了。

天罗山上有两个宗门,七杀门和五毒门。

七杀是由七个人组成的,他们按照实力高低的顺序进行排行。

殷焚天是这里的首领,另外六人为仇夜玄,束翎,聂深,耿黎,蔷薇暗影和少女清泉。

五毒有三个人,魑楝,魍魇和魉媚。为什么叫五毒,是因为除了有他们三个人各自特有的毒药,碧蚕蛊,孔雀胆,殇魂花。还有另外两种世间剧毒,青陀罗花和梵希蔓菁,他们并称为五毒。

这个组织看似隐居山林,神秘莫测。实际他们早已深入朝廷,甚至控制着整个京城。

氤氲在这座城市里漫开,阴暗的魔爪将要吞没世界。

帝星划过天空,一场阴谋,开始上演……

第一章 黑夜

如果这世界没有了绝对的权利,争斗是不是可以终止呢?

景轩思考着这个问题。

黑夜,大雨。

一个单薄的身影在雨夜中前行着。

黑色的斗笠挡住了她的眼睛,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黑色的长袍裹住了她的身体。在无尽的黑夜里,她独自一人,走着,走着。

清泉,一个女刺客。

天罗山是她的背影,是她永远的梦魇。作为一个刺客,她不配拥有任何感情,她能做的,只有杀人。

天罗山是对王权有威胁者们的克星,素来有“天杀暗刺”之称。专门负责清扫阻挡皇权的一切障碍,动作迅速令人闻之生怯。他们从不参与皇权斗争,只为了维护所谓的权利盛世。

在这片土地上,景氏就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是天罗山眼中的王权。

景炎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是历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太子的皇帝。

他有两个皇子,安王景戎,宁王景轩。很快,景炎将拥有他的第三个皇子,并且是一个举世瞩目的帝星。

谁知道,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竹林。

在夜色的笼罩下,干枯的竹子仿佛一根根干枯的白骨,林立在道路两旁。泥泞的道路被马儿疲惫的脚步踏得啪啪作响,一列车队来了。

车子不大,只有一座轿辇。一行人护着这辆车在雨中行进着,匆匆忙忙,神神秘秘。

眼看还有数月,三皇子即将出世,这车辇里究竟是何人。

“风影,到哪了?”

“公子,快了。”

公子是宁王景轩,回话的风影是他的手下,也是黑旋风组织的宗主。

“好,注意情况。”

“放心吧,公子。”

可是,偏偏就让人放心不了。

“公子当心,有刺客!”

天罗山,价高者得,收配命令,刺杀宁王。

此时,风雨见大,凛冽的风刮在空荡荡的竹林里,那立在车马前的黑衣剑士,正是刺客清泉。

虽然宁王的车辇只有几人护送,但他们都是黑旋风组织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见有人行刺,他们立刻拔出配剑,准备作战。

清泉立在风雨当中一动不动。

她眼里满是悲凉和绝望,像一个走失的孩子,内心不断在发抖。

她不想杀,却不得不杀。

她的眼光突然一变,手中的剑立刻被她拔了出来,整个人飞向空中化为一道闪电。她速度极快,剑法独到罕见,招式怪异清奇,内力功法十分高强。

突然,她不像个刺客,像个恶魔。

除了受重伤的风影,其他的护卫全都死在了车辇之下。车辇轻轻动了一下,没了动静。

清泉皱了下眉头,她的长剑末梢滴答滴答地滴着血水,她的眼中只剩下这一座轿撵。

清泉举起剑来,冲向这座轿撵,就在清泉锋利的剑刃马上刺穿车门前的帷帐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从车顶破车而出。

清泉一个空翻翻到了车顶,握在手中的剑没有作半分的停留,直直地刺向了飞出车辇的景轩。

景轩冷静地立在车顶,手中的剑从鞘中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灼耀眼的白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剑戢横在了面前,接住清泉凛冽的剑气和她瘦弱的手臂。他看向她的脸,一块黑色的面纱将她的脸全遮住了,只有一双泛着杀气的眼睛露在外面。

雨依旧在下。

两人激烈地打起来,景轩和清泉的实力不差上下,却碍于雨天的影响,出剑变得不那么精准。雨滴从清泉的斗笠上甩落,打湿了景轩的衣衫,剑戢相撞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景轩毕竟是武功高强的皇子,皇家的剑法一剑就能划破清泉的喉咙,可是清泉也不是普通的刺客,她精准的躲闪让那致命的一击出现了偏差,只是削掉了她的面纱。

风刮了起来,清泉抬起头看向景轩,看向这个让她没法解决的对手。

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分神,景轩抓住了机会立过剑刃,只听唰的一声,清泉戴的斗笠和头纱全部刺成了两半。斗笠掉落在了车辇的两旁,激起一片地上的水花,以及那些死去的高手护卫的血。

清泉的脸完全地露了出来。

她不算什么美人,却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清冷之色。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樱红的嘴唇微抿,秀气的眉毛弯弯的,眼睛里流露出冷峻的杀气。这份杀气显得她眉宇间涔涔的细汗以及乌黑浓密的丝发所彰显的娇柔之美似乎很是不合时宜。她手中的那把寒光闪闪的玄铁剑足以让所有人寒毛倒竖。黑色的衣服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她英气的面容令人过目难忘。如神般降临的少女,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者气息。

景轩盯着她,两人对视。他像是不敢相信,因为他见过太多充满杀气的眼睛,凶残的,恶毒的,恐怖的。那些带着仇恨和命令前来刺杀他的人,景轩从来不会犹豫,对付刺客也练就了他这么好的身手。而此时,从清泉的眼睛里,他感受不到那些黑暗,却有一种只属于孩童一般的明亮和涉世未深的纯净。

清泉没有再犹豫,和景轩继续打斗着,只是景轩已经完全占了下风。失去了面纱和斗笠的屏障,似乎刺激了清泉更加迫切地要杀了景轩。她每一招都极为凶险,逼得景轩步步退让,招架不住。

就在清泉的剑马上就刺到景轩的喉咙的时候,一支箭从竹林里飞了出来。

清泉的肩膀被射中,她失去了平衡从车顶跌落到了地面,没了反击的余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局势瞬间逆转,可是清泉却并不感到惊讶,像是料到了一般。她捂着中箭的肩膀,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短箭足足插进她的身体五公分有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景轩居高临下看着清泉,他的喉咙下方正在流血,伤口被空中的雨水冲刷着森森的刺痛。他却不去理会,与清泉僵持着,却渐渐发觉自己看不懂面前的这个女刺客。

竹林里冲出更多的黑衣人,他们手持弓弩将清泉团团围住。

是安王景戎派来的救兵救了景轩,还将中箭的刺客清泉一并拿下。

清泉并没有任何的挣扎,任凭这群人的长剑一一架在她的脖子上将她扣了下来。她始终面若冰霜,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景轩从车辇上下来,走到了清泉的面前。他俯视着被扣押而跪在地上的清泉,看见她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淋的湿透,看见她单薄的衣衫里包裹的精瘦身躯,看见她被刺中的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流着殷红的血。

景轩死死地盯着她,而清泉却始终半低着头,眼睛一下也没有看她面前的景轩。

“你是谁?”景轩问道。

清泉只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我在问你,谁派你来的?”

景轩按耐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想听到那个名字,可得到的却是清泉倔强的沉默。

“好,你不说,那就不用说了。”

景轩挥起了手里的剑,刺向清泉的眉心,而清泉却无动于衷。

“你不怕我杀了你!”景轩拿剑的手在颤抖,剑掉在地上。

他越发地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刺客,看不懂她为什么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倘若,刚刚没有那一箭,他没有那么幸运。是不是现在她已经消失不见,而自己已经没有了气息?

“不管你是谁,为什么来,我都会查清楚的。”景轩转过身去,没有再看清泉。这句话,景轩仿佛说给自己听的一般,他心情复杂无比,走路都险些摔倒。

“属下救驾来迟,请宁王赎罪”

“无罪,走吧。”

景轩跌跌撞撞地坐回了那个残破的车辇,命令前来护送他的人驾车回宫。

清泉就被那群人扣押着,走在了景轩的车辇前面。她左肩的伤口没有人理会,在雨中显得狰狞惨烈,可她却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毫无波澜。

景轩在车里看着清泉单薄的背影,他心里不知为何感受,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令他头痛欲裂。

他想象的,远比这可怕。

一切竟然都猝不及防地发生在了这个黑夜,等待着这个世界的,将会是黑暗,还是光明?

第二章 阴影

以前,宫里就有过这样的背影,一样的瘦弱单薄,一样的扛得住半臂江山,只是太多年了。

雷声轰鸣,险象环生。

景轩在哥哥景戎派来的护卫的保护下回到了皇宫,刺杀他的清泉也被带了回来。沿途,他被刺杀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皇宫,很快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了。

景轩浑身湿透,来到了景戎的华阳宫殿里,景戎就在这里等待着他。

华阳宫,奢华无比,珍宝林立,是顶级权利的象征。除了皇帝的永寿宫,只有这里夜不闭灯。景轩一身狼狈,在这富丽堂皇的华阳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王弟可好,有没有受伤啊!”见到了景轩,景戎便急忙上前来询问,一副无比关切的样子。

“王兄觉得,王弟我应该好还是不好呢?”见了王兄这般模样,景轩冷冷地回答。

“王弟说什么,王兄怎么听不懂啊,王弟不是吓傻了吧?”那景戎的脸上扫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阴暗,又立刻转变成一副事情之外的无辜模样。

景轩心里怒火中烧,却无能为力。

“王兄,王弟的确是傻了,不知王兄为何能知道我今晚会被人刺杀呢?”

景轩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他隐忍克制,不让自己的语言失态,他一字一句地向景戎问道。

“王弟,你误会了。王兄是听到消息就急忙派人过去救你的,你怎么还污蔑你的王兄呢?”景戎的脸上瞬间切换到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两幅面孔衔接地毫无违和感。

景轩不语。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景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就算他证据确凿,也没有任何办法将自己这位皇兄的罪行告诉给父皇。

景戎究竟有过多少罪行,恐怕他自己也数不清。景轩能够活到今天,全靠远在边关的烽火为他挡住了皇权斗争的利剑。

“王兄,王弟累了,先回去了。”景轩不能再与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继续待下去了,他内心无比的恶心,厌恶这张脸连同厌恶这里的一切。

“好,王弟既然已经受惊了,就快回去休息吧。来人,护送王弟回宫。”

“不必了。”景轩转身就走,一眼也没有多看他。

“对了王弟,那个刺客,我看就王兄帮你处理了吧。”景戎在景轩就要踏出他的宫殿时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处理?为什么?”

景轩明知故问,他就是要看看这个皇兄的表情。他转过身去,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个虚伪的面具。

“王弟,你误会了,你走了这么久该不会忘了宫里的规矩吧。那个刺客有重大作用,必须好好审问才是,就由王兄代劳吧。你累了,那个刺客就由我来替你审理吧。”

“不用。”

景轩的话不留任何余地,转身就要离开这座王宫了。

“王弟,你别忘了。她可是留了你一命啊,你要好好问问为什么。”景戎悠悠地说道。

景轩停了下来。

感受着背后那个人阴冷的笑容。

是啊,她没有杀他,为什么呢?景轩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原因,显然这个女刺客并没有按照某个人的意愿行事,那她究竟为了什么?

“王弟,刺客罪无可恕,一定要带她去极乐阁享受一下,知道吗?”

“不劳王兄费心了。”

景轩一刻也不想多停留了,他急忙离开了景戎的华阳宫。

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景轩是个没用的王爷,帝京里的人都这么传。

他出生后就没了母妃,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疼爱。边境有犯,景帝见他年轻力壮的,就派他去守边,一去就是十年,而景帝从未过问。

谁也不知道,在那边漫天黄沙,滴水成冰的时候,他是如何死里偷生,苟且着活下来的。

倘若没有三皇子的降临,景轩永远都不会回到帝京。

可是,就算如此。

他仍然在某个人的心里是那么的该死,那么的不该活在世上。

那个人就是景戎,他的皇兄。

刺客,就是他派来的,只是派出的那个刺客是让人捉不透的清泉。

从前,景戎派出的刺客个个身手了得,他们多数都是出自天罗山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的。都说天罗山的刺客,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且向来是价高者得,没有天理。他们帮景戎扫除了他成王道路上许许多多的障碍,并且从未失手过。

唯独解决不掉的,就是景轩。

雨已经停了。

景轩回到自己的霜月宫里,一进门就看见清泉已经被扣上了锁链跪在自己的殿中央。她肩膀上深深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没有人来处理,她也就一声不吭地忍着。

黑旋风组织受创惨重,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刺客。

可是景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着清泉的伤口动了恻隐之心,他叫手下先给她处理了肩膀上中的箭之后再审问她。

景轩内心复杂,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刺客。利用她处理伤口的时间,景轩不停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他觉得,他应该可以听到她内心的声音。

可是清泉在整个过程中都没说一句话,甚至连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有听到她的叫喊,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面对痛苦一言不发。

景轩心底对清泉的感觉一直都是困惑,捉摸不透。现在,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实在是让人恐惧,恐惧她镇定自若的心态和坚不可摧的意志。

景轩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却不知从何开口。他紧紧盯着清泉微微苍白的脸,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人封住了,怎么张也张不开。

“你是谁?”

清泉看向墙上的字画。

“明月映山路,清泉水溅流。”

在讲到“清泉”两个字的时候,清泉看向了景轩,这是他们打斗之后的第一次对视。

清泉就是这样得到的名字,她在清泉水泮被天罗山的人捡到,从此成为了刺客,生活在了永不见天日的天罗山。

景轩看着清泉的眼睛,这个女孩的双眼明亮纯真,毫无杂质,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干净。他实在想不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是一名刺客呢?

“你为什么要刺杀我?”景轩问出这样低级的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是他又问不出什么别的问题,面对清泉,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无论他如何想知道这一切,清泉除了刚刚给他那对视的一眼,就再没有看过他。

“清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景轩想听到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却迟迟等不到想要的回答。

“回答我,是不是景戎,是不是他!”景轩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他从座位上一下蹿了起来,抓住清泉的衣服领子质问着她。

可是清泉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景轩彻底死心了,他心里满满的怒火,竟是对那个人,不是对眼前的清泉。他松开了手,可是它们依旧不停地在颤抖,青筋暴起,发白发乌。

难道面对景戎,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他宰割吗?

景轩崩溃的神情清泉其实都看在眼里,她的表情发生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却不易察觉。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景轩的背影,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十二年前,清泉不知道为什么思绪混乱到能飘到了那么远,远到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清泉的大脑一瞬间仿佛没有了其他的回忆,那一年的记忆只剩荒芜和阴暗。

为了一个真相,她走出了这一步,她就早已料到了现在。

景轩摆了摆手,清泉就被拉了下去。他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将这一切都交给夜痕的极乐阁。

清泉平静得吓人,她知道等待她的就是无尽的折磨,可她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在盛隆,任何被擒的刺客都会被送到一个叫极乐阁地方。那里是人间炼狱,令人毛骨悚然,痛不欲生,一旦进去,只会剩下一口气等死。

清泉走在去那梦魇之地的路上,她不自觉地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和使命,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极乐阁的阴暗笼罩头顶,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黑暗的环境里看不到光明,只有无尽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