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是鬼王

我的徒弟是鬼王

"殿下,此去欲何?" "踏城门,平天下。"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生为金枝玉叶的公主,死后却为漂泊人间的孤魂鬼怪,算不得神,也做不成鬼。突然有一天,白白捡来一徒弟,以为是只本性纯良的小奶狗,没想到是个十恶不赦的鬼王。 "师傅,我心悦你。" "呃,可是,我做饭巨难吃……" "没关系,我不挑食。" "我,我凶悍蛮横,粗鲁俗气。" "没关系,我忍得住。" "我……" "师傅,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看腹黑鬼王如何收服过气神仙,甜到齁鼻,虐到心碎,欢迎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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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鬼怪神前话鬼怪

孟忧死后,上天垂怜她死得过于凄凉,一道天雷滚滚而下,大雨倾盆,雨水混着泥土溅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尸身上,她的脸庞了无生息,空洞的眼眸里写满了绝望,她的嘴唇已没有一丝血色,她的鲜血流过的地方变成了暗红色,男女老少踩着她已经干涸凝结在地上的鲜血,尖叫着四处奔逃,永安亡了。

雨水冲刷在地上,很快便成了血红色,有人将她的尸身轻轻抱起,踉跄离去,她还想再瞧一瞧她的子民,却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再次看清眼前之景时,早已换了一番天地。

孟忧身着一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道袍,墨染的头发在头顶松松垮垮随意挽了个绺,丝毫没有富贵之相,她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跪在帝君玄机面前,缓缓抬起头,望向玄机,问:“此地为何地?”

玄机答道:“无忧之地,极乐之地。”

孟忧说:“从前我不信神,因为信了神,便是认了命,我害怕认命,所以我不信。后来天上的神明果然没有应我,但这命,我却不得不认了。”

玄机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不如放弃那些不值得的,抓紧自己本该拥有之物。”

孟忧望向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道:“何为不值?何为值?”玄机叹了一口气,说:“贱命何惜?”

孟忧摇了摇头,说道:“纵使这山河破裂,万物凋零,恶鬼出世,我也要做那拯救苍生,护万民周全的大英雄。”说完,咧嘴笑了,这一笑比哭还难看,玄机一怒,将那宽广的袖子一甩,不屑道:“痴儿。”

孟忧被那袖子抽得滚开了好大一段距离,稳住身形,随手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拭去嘴角的鲜血,笑得更加放肆。玄机身影一动,便来到孟忧面前,他弯下腰,用左手抬起孟忧的下巴,轻声问道:“你可知错?”

孟忧望向玄机的眸子,他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幽深却毫无涟漪,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她笑问:“何错之有?”

玄机愤愤把手甩开,下一刻,孟忧只觉得好像有一阵狂风袭来,动弹不得,顿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回荡道:“你何时能悟到这个中滋味,何时便是你飞升之时。”

那一年,天还不算太暖和,孟忧一觉醒来,揉揉眼睛,环视四周,还是那座熟悉的破庙,破旧不堪的门板被大风刮得呜呜直响,摇摇欲坠。

她窝在一座用泥巴随意塑成的,看不出是个什么神像的神像的案台底下。那神像塑得极丑,五官歪歪扭扭,口鼻难分,身着一件宽松肥大的道袍,端坐在案台上,头顶一小团泥巴,若是不将它们合在一起看,发挥出自己的想象力,怕是会叫人将它看做了两个头的怪物。

这丑哭了的神像手里捧了一个小碗,碗里面积了满满的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座神像,活脱脱就是一座坐墙角行乞的乞丐泥塑,可见塑这泥像之人,手工活儿定是极差了。

孟忧窝在案台底下如是想着,想起自己第一次醒来,睁眼看到这巨型丑神像又被吓晕过去时,心有余悸,不敢再瞧它第二眼了。若是她大哥还在,看到这丑神像怕是会被气得直接吐血身亡。

想当初,孟轩是如何风光,只要往人前一提画痴子璇,男女老少无不赞叹,这太子作画手艺极好,画得逼真,若是做雕塑,那简直能塑得栩栩如生,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惜他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尸横荒野,魂归何处也不知。

孟忧缩了缩脚,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想起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渴了就喝点那神像手里小碗所盛之水,饿了就嚼几根干草,闭眼睡觉。虽然她是被贬下来的神仙,不老不死,但是其他感觉也同凡人无异。

她正在闭目自我催眠,突然感觉到好像有外人闯入。她猛地睁开眼睛,由于饿了太久,睁眼太急,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金色的星星。一妇人呜咽着过来抱她,哭道:“呜呜呜,我的儿啊,这才过了几天呐,就把你给饿成这样了。走,娘带你回家,不会再抛弃你了。”又一男声响起:“四夫人,您还是别哭了,咱们这不是找到少爷了么?还是快带少爷回去吧。”

孟忧被那妇人勒得快要窒息了,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死命点头。这妇人感受到了儿子的回应,擦了擦眼泪,说:“好,娘不哭了,这就带你回家去。”她将孟忧小心翼翼的抱起,往破庙外走去。此时的孟忧刚被贬下界,体型不过有四五岁小孩那般大,再加上周身法力被封,只能使些小法术,她便将自己化为一小男孩模样,以此来保证自身安全。

那妇人丝毫不嫌弃脏兮兮的孟忧,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也不肯撒手,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左手给他枕着,右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孟忧能感觉到马车在飞快地行驶着,他趁机仰起头将这妇人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他被抱在怀里,只能看到这个贵妇人的双层下巴堆在一起,妇人紧张地盯着马车外。他吞了吞口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干涩的一个字,:“娘?”

听到儿子唤自己,妇人开心得又是抹眼泪,又是用脸过来蹭他,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开口却是:“呜呜呜,文儿,是娘不好,全是娘的错,娘不该任由那群贱奴将你带出来的,呜呜呜,不要怕了,娘会保护你的。”

孟忧心中疑惑,虽然自己化作了一小儿,但脸是自己幼时的模样,他的娘是永安皇后,永安国灭,他的母后也随父王一同自尽,又从哪里白白跑出一个娘来呢?这妇人看他愣住的疑惑的模样,以为自家儿子变傻了,又拔高嗓音,让外面驾车之人快点赶路。

一路颠簸,终是到了一处华丽府邸。四夫人还想继续抱他下马车,他拒绝了,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爬下马车。他一边下马车,一边打量起这府邸大门。

这大门分三道,中间的门上有牌匾,扁上大书“敕造靖郭君府”,这道门上雕龙刻凤,门环是用纯金打造。另外两侧小门,虽说没有大门奢华,但比起寻常人家那地位自是不言而喻。他回过神来,看着四夫人一脸的担心,孟忧想到了自己的母后,不禁鼻子有些许酸楚,就将手伸向了四夫人,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四夫人心头一暖,回望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步子加快了许多,继续带他往府邸走去。

一路上,孟忧能感觉到很多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有厌恶的视线,有惧怕的视线,有看笑话的视线……他仿佛被这些视线刺穿身体,这与他从前所享受的目光不同,那些目光是虔诚的,是羡慕的,是祝福的,从未体会过这种仿佛置身冰窟里的感觉,不,并不是从未体会过呢,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思虑间,他就被带到了一处前厅。正中央做上席的是这一家之主,靖郭君田婴,他是当今国君的小儿子,是太子储君的胞弟,相当于最受宠的小王爷。田婴有十房夫人,四十八名小妾,膝下有四十个儿子。

由四夫人所生的儿子田文,在家中排名第三十九,因为是在五月初五的晚上所生,阴气太重,有道士断言此子若是长得有门框那么高了,定会祸害父母,所以田婴便派人将田文丢弃了。只是这四夫人虽爱子心切,但自产下田文以后,母子便不得相见,碰巧看到与她儿子身形相似的孟忧,就将他带了回来。

这靖郭君的儿子众多,田文又是一个不讨喜的,平日里自是厌恶至极,就连迫不得已见上一面都是隔得远远的。如今,孟忧立于这大厅之上,四周都是人,或立或坐,竟是没有一人指出他并不是四夫人之子田文。

满满一屋子的人小声议论着,时不时传出几声鄙夷的笑声。孟忧耳力极好,那些人虽是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诶,这杂碎祸祸怎么还在这里呢?不是说不吉利,今早被扔了出去么?”

“是啊,这瘟神可真是阴魂不散,被扔了十多次了,却还是能回得来。我看啊,下次不如直接将他打死得了。”

“呃,这杂碎如此晦气,谁打了他啊,谁就倒大霉了,谁肯呢?”

“说得也是,古人也说过,这脏东西啊,生命力最是顽强了。”…………孟忧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当初他心心念念的子民,怎么能这么流利地说出这么让人难堪的语句。靖郭君以手掩面轻轻一咳,大厅霎时静的可怕。靖郭君头也不抬地将旁边的茶盏拿起,问道:“文儿,回来了?”

四夫人颤颤巍巍,若不是孟忧牵着她,她怕是早就倒下了,她用蚊吟一般的声音答道:“回来了,是妾的错,还请主公……”

靖郭君左手执茶盏,右手揭茶盏的盖子,提高了音量,说:“我问的是文儿。”四夫人吓得一哆嗦,瘫坐在地上。孟忧虽是心头大乱,但仍是表面镇定地说:“还请父亲大人先回答孩儿一个问题。”

靖郭君右手一顿,这才抬头看向立于大厅中央的小儿,他只觉得田文与以前有些不同了,可究竟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也许是那不怒自威的语气,也许是那挺直了的身板儿。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只说了一个字:“问。”

孟忧握紧了拳头,放慢了呼吸,说:“父亲大人,何故弃我?”

此句一出,四周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全是低低的嘲弄声,众人皆以为他怕是在外面被妖怪将脑子吃了,才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靖郭君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因为你是五月初五所生,等你长到门框那么高时,为父便要受累于你了,你命该如此。”

孟忧大笑了几声,说道:“人生究竟是受制于天呢,还是门框?如果受制于天,那您再忧虑也是没有用的,如果受制于门框,那就把门框抬高就是了。”

众人皆是心头一惊,全都想着,这田文莫不是疯了?靖郭君突然将手中茶盏摔到地上,愣了片刻,随即从席上站了起来,向孟忧走来。

孟忧的心咚咚直跳,他前世虽为永安公主,可以舌战群臣,但这也是因为他有公主这层身份的关系,没有人真敢忤逆他。他以为这靖郭君要下杀手了,心下大呼不好,没想到靖郭君却是走下来,抚了抚他的头,开心地说道:“我儿有我当年的风采,为父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孟忧答:“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字,一块能活得安康的地。”

“你想取一什么字?”

孟忧答:“孟。”

靖郭君说:“好,就字孟。那,你想要何地?”

孟忧说:“尝邑。”

靖郭君朗声又是一句好,“等你过了加冠之仪,这尝邑便有一半是你的封地了。”

孟忧心喜,这尝邑本是永安故土,眼下正好被靖郭君赐给自己做封地了,随即便给乐坏了,不由得向靖郭君道谢。其他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照这趋势发展,那这爵位早晚也会变成田文的了。

大公子最先站出来,毕恭毕敬地向田婴行了一礼,说:“父亲大人,孩儿听说这山野精怪最擅于幻化之术,还使得一身蛊惑人心的好手段。您将如此重要的承诺轻易给了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就不怕有一天被祸害了么?”

三公子也站了出来附和道:“是啊是啊,父亲大人莫被迷了心智才好。”

靖郭君自是知晓平日里这两个儿子的得行,但心下也不免有了疑惑,就问两个儿子想要做什么。大公子说:“山野精怪最是害怕符箓,若是父亲能请几个道士来做一场大法师,再用符箓驱驱邪,看这山野精怪还能如何?”

三公子说:“到时候文弟也许会长出尾巴,长出尖牙利爪来,也说不定呢。”

孟忧感到好笑,长出尾巴,长出尖牙利爪,这两个脑残公子平日里怕是没少看那些个志怪小说,他们怎么不说他会长出翅膀来呢,还能振翅千里,随便抓几个小孩来开肠破肚烤着吃。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一哆嗦,躲到靖郭君身后,指着孟忧说:“看吧,父亲,我就说他是妖怪了,这下说中了吧,他这是要现形吃人了。”

靖郭君扶额叹息,羞愧难当,恨不得把自家这两个傻儿子拖去喂妖怪才好。孟忧说:“孩儿愿意任父亲以及两位兄长大人验证真身。”靖郭君脸色这才好转,“好,那就三天后,设坛做法。”

第二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三日后,靖郭君府来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称自己为能人异士。这群能人异士都收了那大公子的好处,也懂得了该怎么做才是对他们有利的,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天还没有亮,他们就聚在了靖郭君府的露天院子里。这个院子很大,尽管现在已站满了100人左右,却还空出一半位置来,人们也不觉得挤。空出来的那一块地,有几个冲动的道士已经为了争夺过来设坛做法而打起来了。

靖郭君早早地起来,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叫人把那几个打斗之人给赶出去了。五更时分,东方已微微泛白,孟忧得宠了,可还是有人惦记着他的瘟神之身,私底下对他的态度虽说没有以前那么糟糕,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天将亮,便有人来敲门提醒他,今天是做法的日子,万万不可迟到。

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等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已经没有人再像从前那般来服侍自己了。他揉揉头发,苦笑自己已经过了两日了,居然还是不能习惯。他将那粗布麻衣随意裹在身上,用手就那么扒拉了几下头发,松松地扎在了后面。如果是换在了以前,他这么出门,多半是会被他的五哥追着数落一番,然后禁足一个月。赤栎会偷偷帮他拖住孟轲,让他能从后门逃出去玩而不被发现。

但是占多数时间,他还是会被逮回来,因为他最喜欢去宫中最高的那棵樱桃树上偷摘樱桃吃。每次他的五哥一发现赤栎的脸色有点反常时,就立即打断她,往公主殿的反方向去蹲点捉他了。孟忧每次被抓个现形,都会捧着一捧樱桃,一脸谄媚,讨好地说:“五哥哥好,呃,吃樱桃么?”

孟轲就会黑着脸,说:“《女诫》一百遍”,甩袖离去。等孟轲走了,孟忧仰天长叹,叹完了又继续吃樱桃,反正都被罚了,不如就索性吃个够吧。那天,十六公主跑了茅房不下二十趟,国王震怒,宫中一百名御医三百名御厨齐刷刷地在公主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宫外则是流传了一幅旷世佳作,公主寻樱图。

“三十九公子,您起身了没?主公和公子们都在等您了。”门外传来问话,虽然这问的倒是挺对,可那语气却是充满了不屑。

“这就来了。”孟忧将靴子往脚上一套,打开房门,向院子大步走去。

先前还一片静悄悄的院子,看见孟忧大步走来,又展开了唇枪舌剑之战。孟忧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田婴行了一礼,又转身向众多公子行了一礼,另外还朝着那群能人异士拜了一拜,脸上带了笑意,“有劳各位英雄好汉了。”

那些能人异士平日里哪里见过此等妖物,见了克星竟然不跑也不躲,还落落大方地向他们行礼,这群人的脸上反而出现了惧意,后背直冒冷汗。

大公子虽然也慌了一下,但心里还是在说,看你过一会儿还怎么装。靖郭君摆了摆手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谁先来?”

众人都犹豫了,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先来。这时,一个黄衣瘦子一手提一柄桃木剑,一手拿一柳条,身背一个破布包,走上前,“我来。”孟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往这院子中间一站。

这瘦子将桃木剑背朝身后,拿着柳条从旁边养着莲花的大缸里蘸了一蘸,然后围着孟忧开始一边转圈一边往孟忧身上洒水,嘴上还念叨着“四目老翁天元神,天罡八煞扫妖氛,吾目一视山岳倾,吾水一噀遍乾坤……急急如律令!”转了十多圈,眼见孟忧一点反应也没有,这瘦子自己转得头晕眼花,趴到一旁吐了。

孟忧翻了一个白眼,抱手继续看戏。看见那瘦子去吐了,一个胖子捏着一串佛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将脖子上的佛珠取下,盘腿坐到孟忧的对面,双手合十小声地念起了经文。孟忧听着他念经文,眼皮沉重,瞌睡来了,也盘腿而作,闭目养神。

差不多念了一个时辰的经文,这胖子慢慢站起,将手中佛珠往孟忧脖子上一挂,只听孟忧“哎呀”一声,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那胖子面露喜色,看见自己的法器发挥作用了,恨不得大声昭告天下,自己才是最厉害的除妖师,那得意忘形的样子,让众人很是不快。

坐在地上的孟忧右手抚上脖子,左手轻敲大腿,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慢慢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啧啧啧,这脖子,好像昨晚落枕了,这腿,好像也抽筋了。哎呀,这佛珠,太沉了。”

他站起来只到那胖子的腰间那么高,他仰起头,用天真的口吻对那胖子说:“胖叔叔,虽说你肥头大耳,脖子结实,但也不应该经常戴这么重的珠子在脖子上,这样对颈椎不好,打架的时候,这珠子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也忒伤身体了。”孟忧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愣了一愣,但随即一阵爆笑。

“哈哈哈,胖老三,早说了你那泥丸该洗洗了,戴了那么多年,糊上了那么多腌臜之物,当初再怎么轻巧,现在怕也是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重得跟个铁球一般了吧!”

“哈哈哈,就说这胖和尚脏死了,哈哈哈,说了他还不信。”

“我听说,前几天云州下大雨了,胖老三,没事儿多去那边走走呗!”……

这胖子脸红到了耳朵根子,一把抓起那佛珠,破口大骂,“我管你他妈是不是妖精,这钱,老子不要了。”骂完以后就不知道从哪里跑了。

经过两次的失败,靖郭君面色严肃,沉声说:“还有谁?”看见众人退缩,没有一人敢再往前一步,大公子向人群中的一个跛脚道士使了一眼色,这跛脚道士犹豫再三,还是迈出了一步,“我来试试。”

他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一只小碗和一瓶黑狗血,还有一只毛笔,以及一沓黄纸,趴在地上将黄纸铺开,把黑狗血倒进小碗里,用毛笔蘸了一蘸,在黄纸上写起了符文。孟忧对道法颇感兴趣,不由地凑过头去看。这一看可真是吓到孟忧了,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符文,说这是鬼画符也不为过了。

记得他小时候,就喜欢捣鼓这些奇门遁甲之术,成天往皇家道观里跑。孟轲虽然对孟忧有诸多不满,但对他的字却还算认可。孟忧觉得现下这个道士写得也太有碍观瞻了,忍不住出声说:“道士叔叔,你,需不需要帮忙啊?”那跛脚道士顿笔,抬头问他,“呃,那个,敢问小友,这下一笔该如何写啊?”

孟忧将他的笔拿了过来,耐心地在黄纸上写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精妙绝伦的符箓。跛脚道士看见这么端正的符箓,忍不住发出赞叹声,啧啧几声,就向孟忧讨教,该如何写才能写得像他这般好。孟忧像个十岁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嘿嘿,道长过奖了,其实我也不怎么懂,只是因为被罚写字的次数多了,字练得漂亮了,这符箓写得也就好看了那么点。”

跛脚道士又是称赞了他几句。旁人只见他们两人换着在地上的黄纸上写些什么,也看到了他们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看见那跛脚道士全身上下无不是散发出对孟忧的崇拜到恨不得跪地给他磕头的气息,也知道他肯定也失败了。

大公子仍不肯死心,大声说:“喂,他到底是不是妖怪啊?快点给个准话。”跛脚道士这才收起那崇拜的目光,大声回答道:“天地可鉴,日月为证,这位小公子并不是妖怪。相反,他定是位极有才华的贵人,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大的福分呢。”

“休得口出狂言,哼,就凭你一个跛脚道士那三脚猫的伎俩,也敢这么鲁莽地断言。”

来人脸上满是不屑,恨不得将鼻子挺到天上去。他手持一根破竹篙,咚咚敲着地面,磕磕绊绊走上前来,不小心被地上一柳条绊得一晃,这一晃改变了他的方向,他持着竹篙“咚咚咚”地向一旁养着莲花的大缸走去。那竹篙碰到了大缸,他就停住了,一脸傲然地说:“吾乃是上天庭天君大人的亲信。”只听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说人话。”那拿竹篙的瞎子语调一下子低了十倍,语气也是极其不好,“我是天君座下的神将的徒弟的信徒。”众人皆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

“咦~呃~”。

瞎子生气的用竹篙重重敲了几下地,说:“你们都别不信,我可是能听见上天庭的旨意的。”孟忧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打扰了,那个,竹篙伯伯,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那瞎子一听,这声音是从反方向传来的,他就伸手摸了摸前面的大缸,厉声喝道:“你这妖物是如何跑到那边去的?”众人默。

孟忧耐心地走过来扶他,他反擒住了孟忧的手,孟忧“嘶”倒抽了一口凉气。旁人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看过来,瞎子大笑着说:“哈哈哈,看见了吧,妖魔鬼怪都是害怕我这反擒手的。”就在众人忍不住想附和称赞一下的时候,孟忧闷声说道:“是老伯你这手指甲太长了吧?你看,都见血印了。啊,我忘了,你看不见的。”

当时,瞎子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将竹篙随意一扔,快跳起三丈高来,大呼:“你这个屁大点的小毛孩懂个什么啊,居然还敢讽刺老夫眼瞎,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眼盲心明么?你真是欠收拾,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以为我吃素的,看好了,小毛头。”

他双手结成了一个掌印,朝着天上一推手,只见乌云密布,顿时电闪雷鸣,他狂笑起来,一手指着天说:“给他们劈一个看看。”

“轰”的一声,瞎子被一道天雷击中,霎时变得焦黑,倒在了地上,再也笑不出来。

靖郭君沉着脸色命人将这些杂碎收拾了,然后向孟忧走来,一手揽过孟忧的肩头,面向众人说:“今日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再敢说本君的儿子是什么妖魔鬼怪,就不要怪本君不客气了。”他将袖子一甩,说:“送客”,就揽着孟忧先行离去了。

第三章 中元遇鬼难于归(上)

这是孟忧作为田文活在这世间的第十个年头,他已经过了加冠之仪,个头也已经高过了门框,靖郭君早已病逝,这些年来,靖郭君看着才能显著的田文,早已经摒弃了那些世俗观念,他离世之前将这爵位传给了田文。

不知从何时起,各地刮起了一阵养谋士的风潮。虽然孟忧并不是很需要谋士,但当他遇到一些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人士时,总会忍不住帮他们一把。久而久之,这些被救济之人中,但凡有点才能的人都跑来做他的门客了。

这群人一来便能得到孟忧的款待,吃喝玩乐皆是不愁。可这尝邑本是一块小封地,孟忧也并不是很富裕,为了这三千食客发愁之际,那溱潼君正好向他发来了邀请,邀他去溱潼关一游。继明与苟盗最是敬重孟忧,孟忧觉得这一路北去,途中增添两个口技表演者也是一番乐趣,便欣然带上了他们两个。

一路北行,但凡有人见到了他们的马车,定是要避开走的,为这富丽堂皇的马车,百姓所受的苛税,苦不堪言。孟忧虽然心怀苍生,但是他并不知晓手下的收税之人竟是如此。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是百姓们太过敬重他而刻意避开。几人在路上行了三日,终于到了溱潼关。

还未进关口,远远地便看到了由上千士兵组成的仪仗队立于关口,溱潼关的百姓乌压压在路的两侧跪满一片,中间空出来的路还铺上了十里大红锦缎,溱潼君慢慢从关口内走出,大笑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孟尝君不要见怪。”

孟忧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拱手一礼,“哪里哪里,是晚辈失礼了,竟让溱潼君亲自来运迎。”溱潼君早就听闻尝邑的孟尝君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当孟忧从马车上一下来时,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秀气年轻的封地之主,虽然年岁不足以服众,但他周身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天生的贵族气息,让人不敢直视。孟忧让手下将上好的纯白银狐皮衣送给溱潼君,溱潼君假笑几声,又是一番客套话,这才带着孟忧一行人入关设宴。

溱潼君坐在上席,孟忧坐于客席,继明和苟盗二人则是坐于下席,其他席位也被一些仰慕孟尝君的风采之人掷千金买得,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席间不知是谁人提了一句,“孟尝君好阔绰,竟能养食客三千。”

孟忧的脸“刷”地就红起来了,鬼知道他现在是多想把家里那些寄生虫给扔出去,他本意是帮助那些有难处的人,谁曾想这些人居然索性搬到他家里,白吃白住,快要把他吃空了,每次想到他就只能同那些人一起吃点野菜,喝点白粥,他就恨不得把当初愚蠢的自己掐死。

他将桌前的酒抬起来,一饮而尽,“呵呵”干笑了几声,摆摆手说:“本君只是见不得人才被掩埋,不过是家中添了几双碗筷,算不得阔绰。”那人又说:“孟尝君既然有如此惜才之心,那不正与我们溱潼公相似,既是志同道合,孟尝君不妨就留在溱潼关与溱潼君共谋大事。”其他人也随身附和道:“是啊,孟尝君若能留在溱潼关,那我国百姓定能安康幸福,有才之士定然更愿意从远处来我溱潼关。”

“溱潼关必然更加兴盛,长久不衰。”

孟忧看着这些人越说越兴奋,心里面苦不堪言,若是他来这里谋个一官半职,那他岂不是就成为背叛者了,那齐国国君一定会想尽手段来对付自己的。

虽说他并不能为百姓谋取什么福利,甚至还会拖累别人,搞不好还会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在溱潼关谋职可能不仅不会对溱潼君有利,还会把溱潼关害得国破家亡,变成齐国的功臣,但是他身为齐国封地之主,是万万不能改变这身份的。不一会儿,就连溱潼君也饶有兴致地问他:“孟尝君以为如何?”

孟忧顿时觉得像置身于蒸笼里,答应不行,不答应也不行,被溱潼君的眼神盯得越发不自在。溱潼君见他面色愈加红起来,又低头不语,便知道他没有那么好做决定了,随即抬起一杯酒说:“本君见孟尝君面露难色,怕是有些犹豫不决,那不如孟尝君就在我溱潼关稍作几日的停留,待本君带你好好游览游览我大好河山,再做决定也不迟。来,喝酒。”说完就自顾自地将手中的酒杯抬起来一饮而尽。

酒到酣处,大家也就熟络起来,各自玩做各自的了。孟忧被灌了七八杯酒之后,头晕乎乎的,仿若踩在云层上一般,迷迷糊糊地摇过来晃过去,随便拉过来一人,就揽着他的肩头说:“从前,我做神仙的时候,只是做了一个时辰不到,呵呵,就被那玄机一脚给踹下来啦,哈哈,还说要我悟什么鬼道理。老子是公主,公主,你懂么?就是那种父王母后都捧在手心里,打不得骂不得的公主,他娘的,他居然一脚就给老子踹下来了,哦,他还打我,呜呜呜,他居然敢动手打我,把我从天阶上打了滚到天阶下,妈的,一千多阶啊,我一下子就给滚到头了,咳咳咳,真他妈疼啊……”被揽住的那人竟也不觉得荒唐,只是小心地将手抚上他的背,轻轻拍打他。

孟忧继续胡言乱语道:“还有比这更疼的呢,我这身体被刺了上万个窟窿,直至刺到血肉模糊,刺到我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刺到没有一个地方能再多刺一刀,那时我居然在想,万千神明,谁能应我一声,哪怕一声,一声就好了啊。可是没有,直到我倒在泥泞里,直到那些百姓四处逃窜,直到我被提到上天庭,也没有一个神明愿意同我说上一句安慰的话。”

那人身形一怔,随后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夹杂着小声的啜泣。孟忧索性一个人地靠在了那人背上,双手环住那人的脖子,自顾自地说:“纵使这山河破裂,万物凋零,恶鬼出世,我也要做那拯救苍生,护万民周全的,大英雄,呵呵,大英雄。”

那人将孟忧往身上一背,慢慢站起,小声说道:“殿下醉了,属下送您回去休息。”他将孟忧背回客房,小心地为他掖好被角,退到房门外坐了下来,看着满天的星辰,幽幽道:“浮生如何,万世如何,统统与我无干,子卿在我心尖即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孟忧就醒了,他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再一次撕裂一般疼痛。他慢慢伸了个懒腰,对于昨晚的糊涂行为,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这溱潼君当真如昨晚所言,大清早的就来约孟忧出行游玩。孟忧十多年没喝过酒了,自昨晚那一醉,醒来便觉得身心疲惫,本想推脱掉溱潼君的邀请,但转念一想,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昨晚没有直接答复他已经有够伤他颜面的了,若是今日再不赴约,那可能溱潼君会直接羞愤不已,一怒之下就将他杀了。虽然他不老不死,但是会痛啊,对于莫名其妙就被杀一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选择能化解就化解,不能化解就赶快溜走。

解夏之日,荷花盛开,正是游湖的好时节,溱潼君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约莫能乘二十多人的画舫,兴致勃勃地邀请孟忧登船游湖。孟忧只带了继明和苟盗登船,溱潼君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姿色不错的雅妓,在画舫的甲板上笙歌婉转,翩翩起舞。虽是唱歌起舞,但这歌者唱得也太过哀伤,舞者也仿若是在跳祭祀的舞蹈,见众人神色并无异常。孟忧便问了继明,才知今日是孟兰盆节。

永安的孟兰盆节是何等风光,孟兰盆节亲自放天灯祈福,也只有这一日,众人才能一睹永安皇族的风采。那一年孟兰盆节,天还未亮,孟忧就悄悄爬上了最靠近宫外小路的一面宫墙,趁着夜色,个头尚小的孟忧闭着眼睛往墙下一跳。

这一跳,孟忧并没有感觉多疼,只听见身下传来一声闷哼,感觉虽然有些硌人,但也比摔在地上好多了。她低头一看,身下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儿郎,此时已经被她从天而降砸得晕了过去。眼见这个小孩儿昏迷不醒,孟忧又是自小就被教导忧国忧民,当然不能放任不顾,只能抱起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儿,一瘸一拐地向宫门走去。

待这小孩儿醒来,睁眼就看到那雕龙画凤的房梁,他艰难地翻了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旁边还放着茶具。他看着这房间如此的华丽,心想莫不是刚刚天官赐福,自己飞上了云端。还未等他多想,只听见有人打开门,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清脆好听的女音便在耳边想起,“还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本宫真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躺在桌上的小孩儿悠悠坐起,委屈地看看身下的桌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孟忧,好像是在无声控诉着他被随意丢在桌子上。孟忧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右手一拍后脑勺,“哎呀,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了,今日是孟兰盆节,我还没做好晚上要放的天灯呢。被你这么一耽搁,现在已经近午时了,再不去做可真就来不及了。”孟忧急匆匆地往御织坊跑去,那小孩儿也匆忙跳下桌子追着孟忧一同前去。

孟忧气喘吁吁地跑进御织坊,眼瞅着她的十五位哥哥早已将自己的天灯都粘好了,就连平时最散漫的十五皇子孟轼将他题的新诗的最后一笔都落下了。

孟轲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训斥道:“整天就知道疯疯癫癫,没规没矩,成何体统?”孟忧默默低下头,等着继续挨训,那小孩儿从远处跑来,看到孟忧低着头,他也默默站在她的身后不出声。孟轼轻笑道:“好了,五哥又不是不知道小十六天性好动,快别训斥她了。”孟轩也过来帮声,“五弟还是放过十六妹吧,这再晚些,可就赶不上祈愿灯会了。”

孟轼给孟忧使了个眼色,就与孟璇一道将孟轲连哄带骗给拖出了御织坊。孟忧才算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忙着与早已等候多时的赤栎一起开始动手粘天灯,那小孩儿也上前帮忙。孟忧将天灯的骨架搭得足有一张圆木桌那么大,一边往上面粘纸一边说:“等到晚上,我一定是最大最亮的那个,哈哈哈。”赤栎用手抚去头上不存在的汗,唉声叹气,“殿下,这么一大个,怕是会有点难拿出手啊。”

那小孩儿本是默默做事,一言不发,此刻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定是最大最亮的那一个,定能飞到九霄云外去,让神仙也能瞧上一瞧。”孟忧乐了,欢喜地用手摸摸小孩儿被她胡乱缠上绷带的脑袋,开心地说:“哈哈哈,还是你懂我,你莫不是哪路神仙赐给我的信徒吧?哈哈哈”小孩儿脸上一热,害羞地低下头。

孟忧有意逗他,弯下腰,与他面对面,说:“你这小孩儿有趣得打紧儿,诶,你叫什么名儿啊?”那小孩儿抬头望向她,碰巧望进了她犹如星辰闪烁的眼眸,喃喃说道:“我没有名字。”

孟忧略感可惜地摇头,“啊?那,那我就叫你未名了。”说完她莞尔一笑,那一笑,深深烙进未名的眼里,他此生再也忘不了。孟君一悦,此生无求。

孟兰盆节的夜晚,永安的上空,飘起千盏天灯,亮如白昼。只是这皇宫门前尚且留有一盏三丈高的天灯,这天灯下面居然还被坠了一个大竹筐,若不是有绳子拴着,这天灯已经飞上天去了。

前一刻还想坐进那竹筐的孟忧,此刻正被赤栎拼命拉着。赤栎快被急哭了,语气无比地讨好,“我的小殿下,您可千万被做这等傻事,如果您上去了,那属下怕是会被几位殿下吊死在公主殿的,还请您三思而行啊。”孟忧还是挣扎着要上去,被赤栎用各种理由阻拦着。

“殿下,您若上去了,被百姓们看到,怕不会说您天人之姿,只怕会说您没有皇家威仪,像个山野村姑!”

“不怕,反正我也没什么皇家威仪。”

“殿下,殿下,您上去了该如何下来啊?”

“不怕,我做了一个可以调置升降的机关,只要将它那么一调就可以缓缓下落了,还可以御风而行,改变方向。”

“殿下,金枝玉叶,若是伤着了,让属下如何交代?”

“无碍,本宫皮糙肉厚,幸得一群不会体贴人的哥哥。就算受伤了,瞒个一两日,哥哥们也不会发现,再过几日就痊愈了。”

……………

经过一番辩解,赤栎还是死死拖住她,孟忧翻了一个白眼,“那不如,你替我去?上天宫祈福?”赤栎被吓得一哆嗦,只知道紧紧拉着孟忧,说不出话来。未名从黑暗的一小角站出来,靠近这巨型天灯,淡然地说:“我去。”赤栎惊得合不拢嘴,孟忧立刻就伸手给了未名一记暴栗,“小孩子不许说脏话。”未名委屈地摸了摸被打了一下的头,低声说:“我上去,我上天灯上面去。”

听明白了以后,孟忧讪讪一笑,嘱咐他注意安全,亲自送他上天灯。等她将绳子一放,这天灯便缓缓升起,孟忧看着离自己远去的未名,颇有成就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