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以权谋妻

王爷以权谋妻

她曾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蛮公主,而今却成了他人口中痴傻呆笨的空花瓶。 金玉败絮、华表虚实,随他们去传,她自可兵来将挡,予之迎头痛击。 他是战功赫赫、民心所向的异姓王爷,性情孤傲、行事肆意,一心念着复仇,终赢了天下却负了她。 宫闱之内,她心思缜密;城墙之外,他步步为营。 初次见面,他只当她是友人信上所托之人,她也道他是有颗登徒子心的冷面男。 唇枪舌战之间,他发觉眼前之人话里话外带着的几分聪慧有趣。 "公主一直偷看本王,莫不是也对小王倾了心?" 一朝赐婚,本以为是柳暗花明,谁知却落了个万劫不复。 多年回归,早已物是人非。 他依旧缄默,却不知她已时日无多; 她重获记忆,却恐伤怀而隐忍不发。 "王爷可曾爱过她?" 终不过得一句,"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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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布局,吃哑巴亏

初春三月半月即到,杨柳抽了枝。百姓早早便舍了冬日的懒散,东西巷道渐渐熙攘起来,前来酒肆茶馆的人络绎不绝,早有些不怕冷的壮汉光着臂膊向小二讨要着年后开封的新酒。

说书人的声音渐渐响起,“话说安王到了那定康城不久,北夷的兵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好不凄惨,这胜仗,说是王爷自上战场起打的最妙的一场,妙在何处,且听小老儿细细道来……”

满座的人津津有味地听着,这时突然有人高呼道,“有安王战神在,天下归一不远矣!”

这一呼似是带起了众人心底对安王的崇拜与敬佩,接着便又有人有些激悦道,“安王出,天下定!”

茶馆乱为一团,唯有二楼的一处雅间不时传来阵阵琴声。

“难得请你吃口茶,白白被这帮人坏了兴致。”

透过一层珠帘,见得一红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斜靠在椅子上,剑眉紧紧地蹙着,一双桃花眼却是满含笑意看着一旁抚琴的女子。

屋中燃着的宁神香升起缕缕白烟,烟雾缭绕,男子说完不见女子做出任何反应,自是无趣地勾了勾唇角,提起茶壶又斟了杯。

约摸过了一刻钟女子才绝了琴声,收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朱唇微启道,“朝廷之言比之市井之语,孰轻孰重,布局者倒是拿捏的准。”

男子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问道,“依你看,这布局之人是谁?其居心又何在?”

锦瑟坐直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拂了拂衣摆上的褶皱道,“他膝下无子,且如今外戚专权,又唯有焦家独大,若说安王对谁威胁最大,”说到这,锦瑟顿了顿,看向阮裕时紧了紧眉。

阮裕见状接着道,“自古帝王最忌功高盖主者,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皇上的疑心对付华年……”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掌柜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公子,您要的龙井茶包好了,您看……”

“鸣一就在馆外候着,拿去交给他吧。”

听着掌柜应了声,又听到渐离的脚步声,阮裕才转过头来看向出了神的锦瑟,叹了口气道,“这下,华年恐怕要吃个哑巴亏了。”

锦瑟闻言沉思道,“不谈安王本无祸乱之心,单论其军绩,比起朝中那几位将军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若没了安王的牵制,焦家更会是一手遮天。他若是糊涂,听了谗言,怕是到头来赔了夫人又了折兵。”

阮裕耸了耸肩,面上挂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笑,“且等着看吧。”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崇准好歹也是你爹爹,你就这么……”看到锦瑟瞥来的白眼,硬生生地将“放任不管”四个字吞了下去。

锦瑟轻叹了一口气,“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规矩,我在这和你说说也就罢了。”

阮裕撇了撇嘴,小声窃窃道,“你若当真这般在意规矩,当着我的面也不该说。”

锦瑟站起身,抬眸看了他一眼,状若未闻地继续道,“安国寺去过了,我也该回宫了。”

阮裕闻言这才想起是他让伝伲以上香祈福的名义将锦瑟带出宫的,想到这,抬眉笑道,“欸,是该送公主回去了。公主且稍候,小的这便去准备。”

锦瑟瞥了他一眼,“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嘴上虽如此说,唇角却有止不住的笑意。

她很庆幸在勾心斗角的皇宫待了十四年之久仍能交到阮裕这样明净的朋友,且和他往来的这两年里,实实在在地体味到付出换来的真心回报。想起初次和阮裕打交道时的情景,又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第2章 伪装,宫女素荣

东来国自开朝起,祭祈就作为传统续了下来,一年一小祈五年一大祈。

小祈曰祭庙,即不论身份高低贵贱,除皇帝外,皆要前往安国寺祭祀祈福,以洗涤己过,告慰先祖,寄望来年。

大祈曰祭国,因是由一国之主领祭,仪式繁多,需斋戒五日,以盼百姓存心仁厚,安居乐业,一国国库充盈,兵力十足。

据传,开国皇帝怕众人冲撞宠妃林氏,和寺中住持商议将这天划分为早和晚两部分依次进行,但却被住持以众生在佛面前一无身份二无尊卑的缘由拒绝了。传闻究竟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以安国寺在东来国的地位,这件事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每年的七月十三便是小祈日,景康十四年七月十三,锦瑟十二岁。

那天,锦瑟早早地便被宫人唤醒,恍恍惚惚间被伺候着换了衣裳,正绾着发时皇后身边的宫女翠珠便趾高气昂地从殿门迈了进来,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已经燃尽的香炉前顿了一下,低了低眉再抬起时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娘娘教奴婢唤公主过去,”说到这,刻意地顿了顿,但见锦瑟满目睡意后又道,“不过,娘娘还说,若是公主有何不适,安国寺不去也罢,娘娘定会向皇上禀明缘由。”

锦瑟闻言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绾发的宫女退下,眯起眼笑嘻嘻地看着翠珠,问道,“母后当真如此说?”

翠珠见她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不觉抿唇笑了笑,“当然。”

锦瑟嫌厌地晃了晃未成形的垂鬓分肖髻,道:“那还绾发做什么,你们都退下,本公主要继续睡觉。”

一旁的宫女皆唯唯诺诺地应声退下,翠珠也虚虚行了礼离开了去,只有一个约摸十五六的宫女垂首跪在锦瑟的面。

锦瑟见状蹙了蹙眉,有些不耐道,“本公主让你退下。”

那宫女咬了咬唇又重重地叩了首,讲话时声音有些发颤,“恕奴婢斗胆,世人皆知东来国祭祈的重要,公主贵为皇亲国戚,更是应该做表率,可……”

宫女说到这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往下接。锦瑟也不急,慢悠悠地抠弄着水粉色的蔻丹,不过六一柱香的时间,她才继续道,“公主若是不去,怕是会被天下人所诟病,而皇上定也不会纵容公主如此。”

那宫女的话虽未完,却是点到为止。

锦瑟先是盯着她笑了笑,转瞬便变了脸色,“大胆,皇后娘娘的吩咐你也敢随意口舌!”

宫女听到此话,非但没有叩首求饶,反而挺直了背,“素荣不敢,但皇后娘娘是何意,只要公主细想了奴婢的话,自会有分辨。”

锦瑟闻言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角,“素荣?倒是个好名字。”

素荣见她兀地转移了话题,有些愣神,转即抬头看向她,看着她唇角上扬,朱唇微启缓缓道,“本公主在皇后娘娘膝下这些年,未曾被她苛待过,可身边总有些人想要挑拨离间,而今你又想教本公主分辨些什么?”

素荣脸上渐渐浮现起悔意,不禁懊恼起自己的唐突。可事已至此,她唯有拿命一搏,“公主,奴婢求公主前往安国寺。奴婢断不愿看着公主因此事受皇上的惩戒、受百姓埋怨,若公主还是执迷不悟,奴婢劝主不善,必当以死谢罪。”

锦瑟看着她匍匐下的脊背,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道,“素荣,你要知道,扮猪吃老虎也是一计。”

“公主这话,是何意?”

锦瑟看了看素荣挂在腰身上的玉佩,道,“这玉佩,可是母妃的?”提及惠妃时,她的眼底浮现出阵阵暖意。

素荣闻言,眼眶中的泪珠差点落下来,连忙把玉佩捧到锦瑟面前,“是娘娘给奴婢的,公主还能记得,娘娘,娘娘她在泉下也定会欣慰的。”

“我若没有看到母妃的这枚玉佩,定不会听你絮絮叨叨这么久。好了,地上凉,快起来。”锦瑟将素荣扶起,又转身坐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素荣,我们这婉秀宫很快就可以水涨船高了,很快。”

素荣注意到锦瑟的自称,愣神过后更多的便是欣慰。世人皆知九公主锦瑟蛮横无理,痴傻呆笨,是个棋不精琴不技书画不济的蠢笨之人,却不知他们所有人都被她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蒙在鼓里。也对,惠妃娘娘那般聪颖,她的女儿又岂会差?

第3章 除掉,换个身份

翠珠从婉秀宫出来,走在路上步子有些急,跟在她身后的小宫女自是知道她邀功心切,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待到栖梧宫时,皇后焦氏正在修剪花枝,翠珠见状连忙接过一旁宫女手中的托盘,看着焦氏笑着说,“果真如娘娘所料,九公主一早起来便精神不济,看来娘娘真的要和皇上替她好好求求情。”

焦氏闻言冷哼了一声,伸手沾了沾水盆中的水洒到含苞待放的花朵上,又拿起剪刀将花剪掉,冷声道,“这朵花骨朵,就算开了苞,也是碍眼得很,不如现在就把它剪掉。”

翠珠弯腰将掉在地上的花骨朵捡起,抬起头看了焦氏一眼,得意洋洋地笑道,“奴婢看这朵花长势还不错,教它做公主的肥料也是极好的。”

焦氏淡淡地瞥了瞥那朵花骨朵,接着转身坐在凤椅上,闭上眼摸了摸簪在头上的凤钗,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冷声道,“离了枝桠,它也活不了多久。”

婉秀宫中,素荣一边着急地在殿中踱步,一边慌慌地自言自语念叨着,“既不能让皇后看出破绽,又不能让皇上误会,这可该如何是好?”

锦瑟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模样,不觉好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素荣见她如此,有些气闷,“公主也不好生想个法子,倒是取笑起奴婢来了。”

“你在我殿中呆了那么久,皇后的人怕是快要来一探究竟了。你且先回去,我自有办法,且是个好办法。”

素荣闻言,不禁好奇地想要问清楚,但又怕呆的时间久了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只能恹恹地告了退。

锦瑟看着素荣离开,又盯着紧闭的殿门发起呆来。

婉秀宫是她的,可这么多年来,她不敢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旁人都羡慕她这个公主的身份,却没有人懂得在后宫她步步为营,无法诉说的苦楚。她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素荣,若是相信,她之前多次站在风尖浪口,素荣都没有帮她,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若是不信,素荣手中有母妃的信物,且素荣告诉她……

她合上眼,又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素荣的话,素荣道,“奴婢今日才站出来,公主愿打愿罚奴婢都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惠妃娘娘说她不愿让公主知道在宫中还有助力,是因为希望公主能知晓宫中的险恶,只有清楚地吃尽苦,今后才不会糊里糊涂地受人摆布。”

锦瑟摸了摸手中的玉佩,素荣交给她时说有它便可以传唤使用这个宫中所属于母妃以及苏家的宫人,就连素荣都不敢保证有没有背叛苏家,更不用说这些宫人。

想到这,锦瑟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不去想这些,难得有了些帮手,且用用再说,即便背叛又怎样,她既有办法伪装这么些年,自然是有办法解决掉这些背叛者。

看了一眼沙漏,大约还有一刻钟就要到卯时了,她站起身褪下身上艳红色的勾肩曳地长裙,打开衣橱最底层的隔板,拿出一套宫女装套在身上。

又坐在铜镜前梳了宫女惯用的双平髻,这才打开殿门走出去,压着声音对殿外的宫女说道,“娘娘说了,公主饿了累了自会招呼你们,除此之外,谁也不准打扰公主休息。”

满意地听到她们应声,锦瑟才慢悠悠地朝宫门走去,焦氏不愿南宫锦瑟去祭祈,那她便换个身份,送给皇后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