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刁妃

童养刁妃

她叫瑞希,本是国公府的独生嫡女,襁褓中被调换,七岁时成了山村杨家的童养媳。 他叫万经纬,承义王府的世子,身份尊贵,一战成名,放荡不羁。 初次因意外而相遇,她十一岁,他十六岁,两人唇枪舌剑,互不想让…… 此后,瑞希机缘巧合之下,习得粗浅的相面识人之术,在小小的山村混得风声水起。谁知当初的掉包事件逐渐浮出水面,瑞希的身边不再太平,有想杀她灭口的,有想保护她性命的,也有与她爱恨纠缠不清的…… 万经纬即将奉旨成亲之时,惊闻堂堂国公府的千金,竟是出身于烟花柳巷的冒牌货,伤心愤怒之下,来寻有过几次交集,却念念不忘的'暖床丫头'。 心高气傲的世子爷,再次遇上刁钻精怪的童养媳,终将上演一场不一样的精彩…… 指导编辑:阿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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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引子

十一年前的夏天,天气出奇的炎热。

这是七月里很平常的一天,在距离南楚都城西北方向,大约几百里的地方,有个叫做怀德的县城。县城位于南楚与北羌的交界处,是一座风景秀丽的边境小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高悬于天空的太阳,宛如一个燃烧的巨大火球,毫无顾忌地向人间,喷射着灼人的热浪。

在这个令人畜窒息,地面被炙烤得开裂的炎炎夏日,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接着,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急于向这个世界自豪地宣布,一个新的生命,从此诞生。

只是这个婴儿呱呱坠地的地方,却是有些耐人寻味。原来传出婴儿啼哭声的地方,是在怀德县城最为繁华街道的尽头,那里伫立着一幢两层红漆独楼。正面门楣上方,高高悬挂着醒目的匾额,上书“倚香院”三个鎏金的大字。

原来这倚香院,正是怀德县里最为有名的青楼,是那些有钱的富贵闲人们附庸风雅,销魂寻乐的好去处。

话说青楼里有婴儿降生,的确异乎寻常。倚香院里午睡的姑娘们齐齐被吵醒,一边侧着耳朵听着后院传来的啼哭,一边低声交头接耳。

“也不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听声音倒像是女孩。”

“没事别闲打听,这孩子很快就会被送走,以后可就生死由命喽。”

“真是可怜,唉,要说我们楼里的姑娘,没有当娘的命,就算人再要强,也终究强不过命的。”

“说的是啊,兰姐若不是看在冰儿姑娘是当红头牌的份上,怎么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允许她生下孩子。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想尽办法,将孩子折腾下来,人不死,也得少了半条命。”

“话虽如此,冰儿姑娘执意生下这个孩子,未见得就是什么幸事。一来马上就要面对骨肉分离之痛,二来这种牵肠挂肚的痛苦,恐怕终身都不会解脱,所以说啊,将来有她难受的时候。”

“……”

姑娘们深谙青楼里的规矩,清楚冰儿姑娘纵然拼死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并顺利生产。可是想要养在自己身边,那无疑是痴人说梦,纯粹的妄想。

三天后的傍晚,倚香院的老鸨兰姐,来到冰儿姑娘的房间,一声不吭地望着她们母子。

冰儿姑娘心里明白,知道分离的时刻到了。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静,没有跪下哀求,也没有哭闹抱怨,甚至连眼泪都不曾流下一滴。她只是默默地将孩子包裹好,双手捧着送到兰姐的手里,最后说了一句话:“兰姐,麻烦你给筱菡找个好人家,好歹让她活下去,也不枉她来这世上走一遭。”

兰姐抱起孩子,重重地点了头,而后面无表情的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怀德县以西不足百里的翡翠谷,突然出现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兵士,他们手持弓箭和利刃,不肖片刻功夫,就将整个翡翠谷团团围住。

翡翠谷位于一片狭长而平缓的山坳之中,周围地势陡峭,背靠大山,这里到处是大片大片青翠的竹林,和各种缠绕生长的藤蔓植物。因为地势较低的缘故,翡翠谷的上空,终日都是云雾缭绕,长年不散。远远望去,犹如仙境一般,神秘而又瑰丽。

生活在这里的是靠种植珍稀草药为生的厉族人。

作为厉族德高望重的当家人,族长厉暮沉,此时心急如焚。或许当初坊间开始盛传那些谣言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只不过,这一天来得太快,太过突然。

厉暮沉眯起眼,倒背着手,清瘦的两腮深陷,下颌处已然花白的胡须,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在微微抖动。

“爹,您还在犹豫什么,赶快下命令吧,既然朝廷翻脸无情,想要取我们族人的性命,那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不如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方不辱没先祖的名声。”

厉暮沉眼神复杂地瞥了儿子厉潇白一眼,目光缓缓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身后垂手站立的众多族人,想到即将遭遇的全族毁灭的悲惨命运,心头不由涌起一丝悲悯。

他挺了挺胸,眸光凝重,语气威严地对众人说道:“众位族人,朝廷的重兵,已将翡翠谷团团包围,全体族人命在旦夕。现在,听我的命令,老弱妇孺,跟随少主进入山洞,逃出去后分散隐蔽,日后风声平息时再设法联系。记住,无论如何,也要保留住我们厉族的血脉。”

“爹,还是您带着大家出逃,我留下来保护……”

“潇白,这是命令!迟了,恐怕一个也逃不掉。”厉暮沉声音冷峻,接着道:“剩下的族人们,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一起,与南楚的官兵血战到底。”

厉潇白还欲上前劝说,却被自己的母亲一把攥住手腕,强拉着他向山洞的方向退去。

这位族长的大夫人,扯着儿子走得很坚决,甚至都没有最后再望一眼自己的男人,更别提告别或是共生死。此时,她心里有的只是刻骨的仇恨和汹涌的妒火。

待厉潇白带着妇女孩童,刚进入山洞的瞬间,翡翠谷里响起的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兵刃相磕之声伴随着利箭穿透皮肉的噗噗声,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厉潇白忍不住驻足回望,赫然发现,朝廷的官兵们,不知何时,点燃了谷里的房舍柴草,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火借风势,很快,昔日如世外桃源般的美丽家园,顷刻之间一片火海。而那些朝夕相处的族人,包括族长厉暮沉,全部葬身其中,翡翠谷变成了可怕的人间炼狱。

这场大火一直燃烧了近三个时辰,接近午夜时分,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火势方渐渐熄灭,一切仿佛平静如初。

兵士们这才收整队伍,连夜赶回南楚的都城帝京。

黑夜的官道上,一骑快马,迎着队伍疾驰而来,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高声禀道:“恭喜国公爷,早上辰时初,夫人顺利生产,诞下一位千金。现母女平安,特派小的前来给您报喜。”

“哈哈哈,我陆齐冲当爹啦。”马车里传出一阵爽朗而喜悦的笑声,回荡在黝黑的夜色中。

第二章 就是要打服你

十一年后,再次迎来一个狂风呼啸,暴雨肆虐的仲夏之夜。

位于怀德县西北部的高杨村,此时已是一片漆黑。整个村庄除了偶尔响起一两声犬吠,只有倾泻而下的雨声,如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大地。

村西边的一户普通院落里,依山而建了几间低矮的房舍。房舍里简易的木板床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身穿浅色粗布衣裙,蜷缩着身体,睡意正浓。

忽然,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透过破烂的窗子,瞬间照亮了屋中的一切。紧接着天雷滚滚,轰然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随着这声炸雷的余音未散,女孩房间虚掩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的少年,一头冲了进来。少年不管不顾地直奔床上的女孩而去,手脚并用,爬上了女孩的床。然后,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女孩的脖子,将头拱在她柔软的胸前,心安理得地轻蹭着,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女孩的美梦被惊扰,刚想翻个身,接着睡。却感觉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仿佛八爪鱼般,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身体。女孩大惊,黑暗中悄悄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斜倪着身上的少年。

少年熟悉的气息传入鼻端,女孩在心中嗤笑一声,乌黑的眼珠倏地一转,身体猛然弹起。少年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掀翻在床边。这时,又是一道闪电破空而过,少年脸色惨白地轻声叫道:“瑞希,别怕,是我……”

未等少年说完,女孩飞起一脚,将他直接踹下了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少年显然摔得不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恼怒地再次冲到床边,恨声道:“瑞希,你……你居然敢踹我?看我不收拾你。”

少年说着,双手攥拳,劈头盖脑地冲女孩砸来。女孩双腿垂下,端坐在床沿,一伸左手,轻松地抓住少年胡乱挥舞的双臂,同时抬起右手,果断地掴了少年几记响亮的耳光。

少年被打得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忘记了还手,呆愣愣地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孩。

女孩仍旧抓着少年不放,声音低沉地喝道:“敢爬小姑奶奶的床,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不成?”

女孩的话似乎提醒了少年,他脖子一梗,歪着头叫道:“你是我媳妇,你的床,我怎就爬不得?”说着,就势一低头,冲女孩的胸口撞来。

“小兔崽子,看来还是没打疼你。”女孩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随即伸出光溜溜的双腿,夹住少年的身体,将他固定在自己的面前。这一次,女孩没有客气,挥拳快如闪电,噼噼啪啪一顿招呼。可怜少年的那颗小脑袋,很快肿胀变形,面目全非。

少年开始还扭动身子,拼命挣扎,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女孩的钳制。而随着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一些黏糊糊的液体,也流进了少年的嘴里,那新鲜的血腥味道,终于令他心生恐惧和绝望。

“瑞希,别打了,是……是我错了……”少年带着哭腔哀求道。

女孩停了手,挑眉问道:“说,你错在哪儿?”

少年低了头,鼻中涌出的鲜血划过嘴唇,顺着下颌,滴落于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女孩一把抬起少年的下巴,手腕用力,将他的头搬得向后仰去,嘴里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低着头,血会流光的。”

少年咬住下唇,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嗫嚅道:“瑞希,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你,也……没有歹意。我只是……害怕那震人的雷声,心里一慌,就……就跑到你这里了。”

“怂包。”女孩顺口骂了一句,收回了自己的双腿,接着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则,绝不会轻饶。不过,你给我记着,若是敢有下一次,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会再手下留情。”

少年微仰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女孩。黑暗中,女孩眸光熠熠,似寒星般闪烁。而她鼻翼处,那片淡青色的蝶形胎记,忽明忽暗,看在少年的眼中,非但不觉得丑陋,反而平添几分神秘的魅惑。

“瑞希,你变了,原来的你,没有这么凶,更不可能动手打我。”少年略显委屈地说道。

女孩晃荡着垂在床沿的两条长腿,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方道:“霖哥儿,如果日后我们能够结成夫妻,那么今夜你的做法,倒也不算太失礼。可要是将来我们做不成夫妻的话,你挨这顿打,哈哈,挺值。”

少年一咧嘴,想要配合女孩笑一下,却抽动了脸上受伤的肌肉,疼得赶忙用手托住自己的脸腮。想到刚刚女孩的冷酷无情,对自己下手时的决绝,少年的一颗心瞬间又充满了怨恨,他忍住疼,冷冷地说道:“瑞希,等我考取了功名,我一定会娶你,到那时,看你还敢不敢打我?”

女孩跳下床,赤脚站在泥地上,潮湿的地面,泛着舒服的凉意。女孩惬意地抱起双臂,走近少年,嘟起粉色的唇,轻佻地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清晨,天色逐渐泛白之时,狂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雨,终于停歇。高杨村的上空,开始稀稀落落地飘起了白色的炊烟,映衬着远处的雨雾,犹如仙境般绝美。

而村西的杨家,却凭空传出女主人秦氏的一声河东狮吼,仿佛在这仙境般的画面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恁地煞风景。

“瑞希,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秦氏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家的柴垛旁,俯身打量着儿子霖哥儿,那一夜之间变得五彩斑斓的脸,心疼得眼泪汪汪。她的脚边,放着一捆已经湿透的柴禾,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

秦氏一脚踢散了那捆柴禾,湿淋淋的枯枝四处散开,落了满院。她搂住霖哥儿的肩头,疾步冲向瑞希的房间,嘴里不停地怒骂着:“死丫头,敢打我的霖哥儿,老娘今天跟你没完……”

第三章 兴师问罪

秦氏用胳膊肘,奋力撞开瑞希的房门,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径直向前冲去,险些跌倒。而那扇原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也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筋骨尽散,轰然倒地。

秦氏飞快扫视一眼不大的房间,却没有发现瑞希的身影。她转身用宽大粗糙的手掌,轻抚着霖哥儿的头,红着眼圈跺脚道:“死丫头这是害怕了?一大早就躲出去,哼,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娘,我在这呢。”

随着一声轻快的回答,瑞希自那扇敞开的破门后面站起身,手里托着一个带缺口的瓦罐。瓦罐里盛满浑浊的雨水,应该是茅屋棚顶漏下的。

“娘你找我?”瑞希仍旧穿着昨夜的那套粗布衣裙,刚刚及肩的头发毫无光泽,散乱地披散在脑后。腰身却是站得笔直,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林氏一见瑞希,就跟没事人一般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怒火更烈了几分。她松开揽着霖哥儿的手,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直奔瑞希扑了过去。

瑞希站着没动,只在秦氏的巴掌扇过来的瞬间,将头一偏,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瓦罐加以阻挡。不偏不倚,秦氏挟带着风声的一巴掌,正拍在瓦罐的缺口上。瓦罐应声落地,水花四溅,而秦氏的右掌心,也划开一道近两寸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手掌。

秦氏低头望一眼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钻心的疼痛,让她更加的暴怒。就见她瘦削的面颊开始扭曲,一双细长的眼睛瞪得愈发的细长,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顺手操起一根倚墙而立的木棍,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呜嗷一声,冲着瑞希兜头便砸,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拼命模样。

瑞希双手抱住头,扭转身体,后背先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棍子。这时一旁的霖哥儿,见秦氏下了死手追打瑞希,到底是心虚,或者还有一份心疼在里面。所以他扯开嗓子大叫道:“娘,快住手,你这样会打死瑞希,我可不想以后没媳妇呀。”

秦氏虽说是在暴怒之中,但儿子的喊叫却是听得真切,她微一愣神,随后继续抡起棍子,狠命地砸向瑞希。嘴里一叠声地骂道:“老娘今天就是要打死她,打死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看她还敢不敢再猖狂……”

瑞希原本护着头,在房间的地上左躲右闪。房间的空间狭小,秦氏又追的紧,难免顾头不顾腚,时不时中招,但瑞希倔强地并未吭声。

可是刚刚听到秦氏口不择言,说出来历不明、野种这几个字眼时,瑞希猛地收住脚步,转回了身形。与此同时,秦氏手中的棍子也到了眼前,瑞希直愣愣地站着,就听嘭地一声闷响,这一棍子正砸在瑞希的额头。转眼一个青紫色的大包便鼓了起来,好像凭空多出一只眼睛,看上去有些滑稽。

秦氏一招得手,哪里还肯住手。当她再次挥起木棍,朝瑞希面门打去的时候,瑞希忽然伸手擎住了木棍,颇为不耐地说道:“娘,你到底打够了没有?”

不等秦氏开口,瑞希手下稍一用力,那根木棍就从秦氏手中脱落。秦氏心有不甘,想要伸手去夺,不想瑞希双手一较劲,粗壮如成人手臂的木棍,竟然咔咔断作了几节,被瑞希随手扔出了窗外。

秦氏和霖哥儿几乎同时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瑞希。若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身形羸弱,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竟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惠珍,你大清早不去烧饭,叽叽咕咕地在闹些什么?”

几人转过身,就见杨家的男主人杨世昌,如一座小山般站在门口。虽然他刚才说话的口气是冲着秦氏,而此时他的一双猎豹似的眼睛,却紧盯在瑞希的身上。

秦氏一见自家男人过来,忙扯起霖哥儿的手臂走上前,开口说道:“世昌,你快看看,昨夜瑞希这个死丫头,也不知发的哪门子邪风,把我们霖哥儿打了个乌眼青。我一气之下想要教训她一顿,谁知死丫头用瓦罐的碎片,划伤了我的手。”

秦氏边说,边将霖哥儿往前推推,又举起自己受伤的右手,一脸的愤恨表情。

杨世昌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氏的手,然后躬下身,仔细端详霖哥儿的脸。作为一个资深猎人,杨世昌分辨得出那些伤的轻重,虽然看起来乌紫青肿,却伤得只是皮肉,未曾损伤筋骨。

杨世昌检查过儿子脸上的伤,重新站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望着瑞希说道:“瑞希,你说说,霖哥儿到底做错了何事,你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瑞希的目光在杨家三人的身上飘过,语气淡淡地道:“自然是霖哥儿做了该打的事,你们问问他,不就晓得了。”

“瑞希,你这是什么态度?”杨世昌显然很不满意瑞希的回答,厉声责问道。

瑞希上前一步,直视着杨世昌的眼睛说道:“爹,我打霖哥儿,那是事出有因,他该打。可是娘不问青红皂白,也打了我一顿,你还让我说什么?”

“我在问你打霖哥儿的原因?”

“我说不出口。”

“你……”

杨世昌忽地举起了巴掌,瑞希仰头,轻笑一声道:“怎么,爹也想对我动手?”

霖哥儿暗道不好,赶忙上前抱住杨世昌的胳膊,央求道:“爹,你就饶了瑞希吧,昨夜的事……真的不怪她……”

霖哥说到这里,小脸一红,偷偷扫了瑞希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怂样。杨世昌一见儿子的表情,心下瞬间明白了大概,高高举起的手,终是慢慢放了下来。

秦氏不明所以,对霖哥儿恨铁不成钢地道:“霖哥儿,死丫头往死了打你,你居然还护着她。”边说,边用食指去戳霖哥儿的脑门。霖哥儿疼的哎呦一声,躲到了杨世昌的怀里。

“是谁打了我的霖哥儿?是谁胆大包天,敢动我的宝贝孙子?”

一个苍老、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拐杖点地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