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府千金
好凉,好冷,只觉浑身冰冷麻木,没有痛的感觉却胸口发闷。身体仿佛在不停的下沉,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地抬不起来。
她这是死了吗?被那场大火烧死了吗?
忽然身体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托住,不再下坠,一个重重的力道,猛的被向上拽起,眨眼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恩莉无力的靠在这人的胸膛上,只觉得自己没有被大火烧死实在是老天开了眼。
“哗啦”耳边传来水声,冒出了水面,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的先是一半光洁有棱角的下巴,微微抬眸,才看清了男子的全貌。确实风神俊郎。
这里是哪儿,她不是要在大火里丧生了吗?
夜清廷见怀里的女人张开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挂着细密的水珠,粉颊由于刚刚泡过冷水显得略微苍白,这皮囊确实是个好皮囊!毕竟天安第一绝色美人的称号也不是空穴来风的。只可惜……
他一挑飞扬的眉角,眼中冒着狡黠的精光。看她一副懵懂无措的模样,宛如跑出洞穴受惊的小兔。
可惜啊……这般美丽的皮囊套在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身上。
单手将怀中人提上了岸,没错!是提,还是那种很粗暴的提,以至于恩莉匀称的臂膀生生多出了几道红印子。初春的风还很凉,全身湿透这么被风一吹,顿时冻得凉意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她是被甩上岸的,额角还滴着水珠就这样被重重甩在地上,泥土沾染了衣裙,惹来周围不少贵女千金的窃笑。这岸上围了这么多人,皆是襦裙锦袍风华正茂,她们此时一个个定睛在她身上。有的暗暗嘲笑,有的似是玩味,还有的多少投来一些同情。
恩莉皱了下眉毛,心里不踏实的紧。她明明葬身火海,仅是眨眼间就从灼热坠入到冰冷。她还有点懵……
她该不是……穿越了吧?
“哎呦,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扶太子哥哥去厢房换身干净衣服!这才出了寒冬,要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人群中身着桃粉色蝶花襦裙的少女走上前来,她身姿丰盈,那张扑了厚厚水粉的脸倒还算得上有几分精致。要换在之前,身为一个21世纪新晋花旦,华人影后的恩莉一定要自豪的搔首弄姿一番,毕竟她也是个靠脸蛋吃饭的。只是先下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穿越了!那身体……
怎么办?前世自己可是亚洲最美面孔,身体不是自己的,那现在不会是丑八怪吧?她如雷劈过天灵盖,连滚带爬的跌坐在湖边,透过微暖的阳光和水面的粼粼波纹,清澈的水倒映出一张青涩却不失美丽的面庞。
这脸看起来稚嫩的很,仿佛一掐都会掐出水来,虽然比不得自己前世的人间尤物,却也是惊艳之资,世上哪里找完美?胜在年轻嘛!这样一想心里反而平衡了许多。
夜清廷本打算随下人去王府厢房更衣,临走却瞅见某个浑身同样湿哒哒的女人正对着水面傻笑。顿觉眉心刺痛,她莫不是又犯病了?可那也要看看场合吧?要知道她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还有太子府的脸!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父皇亲指的太子妃,他更不要说先前会下水救人,就是多看她两眼都会觉得恶心!所以只是停留了片刻就头也不回的跟在小厮身后更衣去了。
“上官璇!都是因为你,太子哥哥才会下水,你真是个扫把星!搅了本郡主的准备许久的迎春宴!”
恩莉仍然在陶醉自己的颜值,丝毫没有听到旁人的动静。可见自己被无视了,夜晴更是难咽心下的那口闷气。直直上前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恩莉的小臂,往后一扯。
察觉被人扯住了手臂,恩莉眉心深皱,要知道前世谁敢碰她一下,她千千万的粉丝绝对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她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就是随便一个通告也是要四个保镖随行,哪里被人家这样拉扯过?
“本郡主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夜晴确实是个急性子,身为恭亲王府的嫡女,方一出生就被封为了成月郡主,那可是皇上的亲侄女,太子的堂妹啊。就连庶出的公主也是不及她受宠的。又得恭亲王的娇养,自然是嚣张跋扈的性子。
“放开!”恩莉不善的瞪向这个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女人,她不是聋子,听的明白她的废话。不过就是郡主太子什么的?穿越而来,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管什么郡主太子?
彼时,隐在人群里默不作声的一个水蓝衣裙的女子走上前来柔声劝道“郡主,都是玥欣不好,是玥欣没有照顾好家姐,让她不小心落水,还惊动了太子殿下。”说着又是掩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恩莉的目光流转到了这蓝衣女子身上,她管自己叫做家姐,刚开始还有点混沌的恩莉,现在稍稍搞清楚了些,没错,她穿越了。死后灵魂穿越到这具肉体中。
而这具身体八成是个贵家小姐——眼前这个水做的女人的姐姐。想来能参加郡主举办的宴会,这身份定然也不会太低。那原身应该就是淹死在这湖里的,刚刚救自己上岸的粗鲁男人是太子喽?看来穿个越也是糟心的很。
“翠芝,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扶姐姐起来!”蓝衣女子朝身后的丫鬟呵斥道。而后又向那个郡主陪笑着“郡主,看来今天注定是没办法好好聚会了。玥欣就先带着家姐回去了。”她柔声说着,又悄无声息的抚开了恩莉手臂上用力抓着的手。
“欣儿这不怪你的,都是她没用,一天到晚就会给别人找麻烦。果然和市井所传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哼!”那郡主愤愤不平的说着,似是还不解恨一样又狠狠剜了一眼恩莉。周围的贵女公子们确是习以为常,帝都怕是无人不晓,这成月郡主的脾气
面前翠芝上前来搀扶。恩莉皱了
下眉,她自前世以来便有不喜陌生人靠近自己的习惯。她没有多大注意,面前来扶她起来的丫鬟翠芝却是含了满眼的不屑。
“大小姐,快起来吧。”翠芝伸手方触到恩莉的一片衣角,便被打开了,手背是一片红。
“你?”翠芝拧紧了眉毛,她身为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就是小姐夫人都不曾打骂过,更不要说被眼前这个侯府上下都唾弃瞧不起的废物打了!
“哼。”似是嫌弃一般,恩莉轻轻拍着方才翠芝触到的那片衣角。
“上官璇,你,太过分了。欣儿关心你,你还不领情。没有娘教的孩子就是没有教养。”成月郡主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可恩莉没有丝毫在意她,拍了拍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轻蹙了眉头。“那我自己的丫鬟呢?”周围的贵女们哪一个身边不是跟着随侍丫鬟的,自己身为一个小姐,为什么没有?静还需要别人的丫鬟来扶!
“哼,本郡主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你是聋子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她也是气恼的不行,毕竟被众星拱月惯了,有哪里受得了这气?就好比吃清淡的吃习惯了,再咬到口辣椒非得呛到鼻涕眼泪哗哗流。
“我只是想要自己的贴身丫鬟来服侍,好赶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郡主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你看我这一身湿淋淋,郡主作为宴会的东道主,都不给我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我这打小身体就不怎么好,若是因此染上什么风寒恶疾的,不知道的外人还不知会说些什么话来苛责郡主的待客不周。毕竟人言可畏,是也不是?”忠勇侯府大小姐上官璇的确是天生羸弱,自小就没少生病,这不,之所以帝都上下都在传她是个废物,还不是因为在她七岁那年大病一场,烧坏了脑子,自那以后就竟说些胡话,成了个什么也学不会的废物。恩莉一边拧着广袖上的水,一边悠悠的朝成月说挤了下眼睛,这一身湿衣确实不好受,所以她才肯退一步换个说法,好快些脱身去换身衣裳。
“你……哼!来人,上官璇的丫鬟呢?”也是思及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毕竟这宴会是她主办,又是设在了他们恭亲王府的别院,这个废物若真是回去后大病一场,难免自己会落人口舌。最近母妃曾多次嘱托自己要学会收敛,可能也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放纵跋扈了,为了王府声誉,自己不得已要学的端庄点。所以也不打算和她过多纠缠了“玥欣,她的丫鬟呢?叫来便是。”
“小姐,怎么办呀?上官柒的丫环不是被咱们扣在了府里吗?”翠芝小声的在上官玥欣耳边低语,不过是想让上官璇一人在这群英聚集的迎春宴上丢尽脸面,所以才扣下她的丫鬟,只是没想到,先下……
还没继续慌乱多言,自家小姐的一记眼刀就吓得她再不敢多言。
比起丫鬟的沉不住气,上官玥欣到是镇定,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走上去扶住恩莉的胳膊,娇滴滴的说“姐姐,难道你忘了?出门的时候你的丫鬟不小心崴了脚,我就让她回去歇着了。说来也怪妹妹,应该再找一个机灵的丫鬟来随侍姐姐的,可是姐姐难道忘了,你是最不习惯陌生丫鬟伺候的了,所以……”
“不如……不如让妹妹来扶姐姐去更衣吧。”本就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她这一套说辞简直是声泪俱下,在场之人莫不是感叹她这个做妹妹的温柔懂事。
恩莉看着眼前这朵娇滴滴的白莲花,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她在娱乐圈里摸爬打滚,什么样的绿茶,莲花没有见过?制服她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陪她们演下去,她们演得越好,她说什么你就是什么。
“也好,就由妹妹来扶我好了。”于是抬起来右手,一副矜贵的姿态,既然她说想扶自己,那就随她呗!
上官玥欣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丹凤眼底那抹难以隐没的愤恨终于掩饰不住的显露了出来却只是短短一瞬。
恩莉由着上官玥欣扶进了侧宅的厢房,这里相比前厅的热闹繁华,反而没有一个人十分寂静。
上官玥欣便开始暴露出了原型,她猛的甩开恩莉,理了理自己的流云广袖高傲的开口“上官璇,今天是谁借给你的胆子。怎么?想要翻身吗?也不照照你那德性,你现在的名声在整个帝都那可是臭名昭著。你一无是处,不过就是投胎投的好,占了一个侯府嫡女的身份,除此之外,你拿什么能和我比?”
她说着这恶毒的话,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忘了告诉你,太子妃的位置迟早都是我的,你还是识相点,不要妄想和我争。”圣上亲自指的婚,着侯府嫡女为东宫正妃。于是这个名满帝都的废物就名副其实的占了未来太子妃的位子。
第2章 东宫正妃
这赐婚旨意来的也并不蹊跷,原侯府夫人越青莲,是护国将军府的义小姐,当今皇后的义妹。十年前她病逝后没多久,怕是皇后吹了什么枕边风,皇上突然下旨定下了这桩婚事。
不过,皇后这私心未必没有好处,圣旨颁给的是侯府嫡女,没有指明上官璇。所以只要她同样拥有了嫡女的身份,就凭上官璇这第一废物的名声,还怕这亲事落不到自己头上吗?
所以,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一身湿衣服实在是不舒服,可眼前的这位貌似看起来并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啊。恩莉秀眉微皱,浓浓的不悦已是无法化开的了。
“那就祝妹妹梦想早日成真喽!现下还是快些伺候姐姐更衣吧。”她语气轻缓,虽是不在意的模样,落在她人眼中却更像是挑衅。
“你?什么?我……”平日里畏畏缩缩的人一朝之间竟然学会了反抗,如此大的反差,实在是让她不适应。
恩莉只觉得眼前这个如白痴般的女人实在可笑,她忍不住翻起个白眼,在厢房四处寻了套看得过去的女装。刚想解开湿衣带,又似想起来什么,扭过了头,朝着仍然站在门边气的跳脚的一主一仆调侃道“我要换衣服了,还不走?怎么?你们还有窥视同性人裸体的嗜好?”
“你!哼……”只是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上官玥欣一时脖子煞红。她怎么觉得这上官璇自打被太子殿下从水里捞了上来之后就变得牙尖嘴利了?愤恨的跺跺脚,却又拿她没什么办法,心想着等回了府娘亲有的是法子折腾她,于是别有深意的又瞄了一眼马上就要脱去中衣的上官璇,就领着侍女翠芝出去了。
恩莉冷哼出声“还真是无趣啊!这么不禁逗。再说了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边嘀咕着一边换着衣服,好在自己前世拍过好多古装戏,如今穿起古装衣服来也很得心应手。
自己这是真的重生穿越了吗,怎么就好像梦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只想好好活一世,上一世自己每天忙行程,为了演戏,每天只吃半颗洋白菜来保持身材。活的真的好累,这一世自己只想好好为了自已活一次。
不出半刻里衣穿好了,刚想拿外衫披上便看到里侧屏风处一道人影闪过。
“谁?”恩莉转过脸,仔细瞅了瞅发现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心下叹了句自己实在多疑,便继续穿好了外衣,走了出去。
里屋房梁上,男子一身泼墨金紫的锦绣长衫,轻功一跃,无声的落在地面上。
一双桃花眼饶有兴味的锁住向外院走的恩莉。
薄唇轻轻一勾,妖媚无双。他的内力深厚,轻功更是不错,竟会被她发觉出来。看来这个小丫头真是不简单啊!
出了侧厢,由于方才的一场闹剧,太子换好衣服便起驾回宫了。一看这正主都走了,众人也提不起兴趣来继续宴会了。
恩莉便随着上官玥欣等人回了自己所谓的家—-忠勇侯府。
方才换上的素衣,料子薄了一些,几近傍晚,天气也着实凉了,鼻子一酸,一个没忍住便打了个喷嚏。引来一旁的上官玥欣一阵嫌恶。
跟着丫鬟回了自己的宅院,刚进院门便瞅见一个一身素色小裙的小丫头。
“小姐,你没事吧?”她哭哭啼啼的扑了过来“都是檀香不好,不小心着了二小姐的道,这才把脚给崴了,让小姐一个人出去,小姐你没事吧。”豆大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任她21世纪全能型影后也不得不感叹这小丫头片子哭技真的还不赖。
“没事。”恩莉暗自镇定下来,抬脚进了里屋,坐在红木桌旁,顾自斟了杯茶水。试探的开口问了句“檀香?”
“嗯?小姐。”檀香这才收住眼泪,红红的眼眶煞是惹人怜。
“我今天落了水。”
“啊?那,那小姐你没事吧。”听罢便又要流眼泪。
“你先别光顾着哭啊。”恩莉这才仔细打量起来。自己是个小姐可这偌大的院子却只有眼前这一个侍女,再加上白天的那些人说的话。不难推测。
眼前这小丫头虽婆婆妈妈,却不难看出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心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理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想明白了利弊之后,恩莉便朝檀香说道“你小姐我啊,落水后可能脑子里漏进了些水,有好多事都记不得了。”
“啊?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你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这下脑子又进了水,这,唔。”恩莉秀眉一蹙,拿起桌上的糕点随手塞在了檀香的嘴里“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家小姐脑子进水啦?”
檀香被堵住了嘴,可怜兮兮的摇了摇头。
唉~怎会有如此笨的人?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一下。“现在我问你什么,你便答来,明白?”恩莉取下檀香口中的一半糕点放到桌上。
“我的身份?”
“小姐,你是忠勇侯府的嫡小姐,上官璇。”檀香伸手拍了拍嘴角的糕点碎屑。
“嫡小姐?”她今天所受到的待遇,可不像侯府嫡女啊。“那今日同我一并回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小姐,你说的是二小姐吧。她是侧夫人所生,你的庶妹。”檀香小声嘀咕着“夫人在你四岁时就去世了,后来侯爷才又娶了侧夫人,这些年来侧夫人掌家,小姐你的脾性又倔,没少受气。老爷一开始还是十分疼小姐的,只是小姐一再让老爷伤心失望。后来二小姐又是个不省油的,在其中没少挑拨离间。老爷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小姐了。”檀香说起来这些往事,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生气。
“老爷许是顾忌夫人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所以才没有将侧夫人扶正。否则小姐在府中更是步步为艰啊。也是夫人的关系,小姐同当朝太子打小便有了婚约!侧夫人那边也是觊觎小姐未来太子妃的位置很久了。”
檀香的小嘴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听来恩莉倒也了解了不少。
沐浴过后,檀香放好了床幔便退了下去。恩莉坐在昏黄的铜镜前,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虽然铜镜模糊,但恩莉还是看清楚了。这幅容貌和自己前世十三四岁时一模一样。
前世自己就是凭借惊艳华美的外貌,从十二岁开始做了童星就青云直上成就为一代影后。
刚刚听檀香说来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原主也只有十三岁。
既然上苍给了我又一世的光阴,那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活回自己。
上一世有太多的因素,自己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要细思后再做。这一生她要做真正的自己,为自己而活。
“从此以后,我就是上官璇。”烛火映照在脸上,泛起金色的黄晕,如梦似幻。
次日清晨。
“小姐,你醒了吗?”房外传来檀香的声音,上官璇揉了揉眼睛,清清嗓子回道“嗯,进来吧。”
檀香端着洗漱用品踏进房门“小姐,起身吧。”
一番梳洗打扮过后,早已不耐烦。随便让檀香给自己梳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便迫不及待的去用早膳。
看来这侧夫人到还不是个蠢笨到家的人,至少她没有克扣她的伙食。
想来昨天檀香说的话,这些年来侧夫人刘淑静对自己这个继女表面上嘘寒问暖,样样周到,万般娇纵。
所以帝都无人不知忠勇侯府大小姐,天人之姿,花容月貌,奈何琴棋书画,四书女工,无一是拿的出手的。简直是空有外表的废物。
思及此,上官璇微泯唇角,眼中尽是嘲弄。这个刘氏真是好手段,古代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她演的好一手慈母戏。只是这慈母面具下的心思可真是毒如蛇蝎啊。
刘氏故意在原主小时候起就什么也不教给她,好让她成长为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
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呢?上官玥欣,则是从小各种技艺培养的出类拔萃。在帝都贵女圈里也是小有名气。
呵,既然她现在是上官璇,那么她便再不会给任何人来伤害她的机会。
用过早膳,上官璇正在屋里闷着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忽而院外传来一道跋扈的嗓音“上官璇,你快给我出来。”
细眉皱起,上官璇不耐的朝檀香问道“外面,是谁家的犬在吠啊?”语调慵懒,散漫。
檀香一听院外的声音便打了个哆嗦“小,小姐,是小少爷上官玥鹏。那可是个混世魔王啊!”说话间院外的人已经自己踏了进来,是个八九岁左右的孩童,一身云锦华服,说话间语气倨傲“小废物,姐姐说你昨天在成月郡主的宴会上落水了?”
上官璇就这样眯着眸子瞅着眼前的男孩儿,也不回答。
上官玥鹏见对方不回答似是恼了“你个废物,参加个宴会还能掉水里,真是丢死我忠勇侯府的人了。”
上官璇嘴角一挑,莞尔一笑。“这是哪家教出来的没教养的东西,跑到这里来撒野了。”
“你!”
上官玥鹏举着手指,肉嘟嘟的小脸因为生气五官皱在了一起,明明还是个半人高的孩子,脾气大的却像天王老子。
“刘氏没有教你么?我是你的嫡长姐。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长姐?”上官璇慵懒地从软榻上站起身,几个莲步绕过面前的男孩儿,她记得檀香说过,上官玥鹏是这侯府上唯一的少爷,虽是刘氏所出,可自打刘氏掌管了和府上下的家事,虽没有名义上扶正,下人们却大多将她看作了当家主母了。她是该叹上一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还是该惋惜好好一个苗苗愣是在后宅被养歪了?
“呸,上官璇,你也配。本少爷是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废物做长姐的。”他小胳膊小腿的,个子只有半人高,说气话来却是很不中听。小肉手从腰间银边玉带里侧取下了别着的弹弓,又弯腰从小布靴里掏出早先预备好了的石子儿,眯着眼瞄向躺椅西侧斜站着的上官璇的眉心。“嘿嘿,打你个大废物。”
“小姐,小心!”檀香见到,整个人都吓到了,这个混世魔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当上官璇注意起来时,弹弓上的石子已经飞了过来。糟糕,暗道一声不好。说时急那时快,仿佛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流,让石子在离眉心只有一寸的距离时骤然停止,弹了开去,砸在了上官玥鹏的头上,那力道还蛮重。只听他“哇”的一声,额头上便多了个青紫的包。
“你,你竟敢打我,我要告诉娘亲。我要告诉祖母。”哭哭闹闹的便扬长而去了。
“小姐,你没事吧。刚刚,你是怎么弹开石子的啊?”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刚才一紧张,就感觉身体里一股气流窜了出来挡开了石子。可现在,她试着再集中精力,体内却一如平常,这是怎么回事?
细想还是没有什么结果,索性放弃了。
过了晌午,上官璇用过了午膳便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晒太阳,好不惬意。
“大小姐,老夫人唤你慈兰院走一趟。”院门口,一身褐色小夹袄的嬷嬷,不卑不亢的朝院内唤到。
“小姐,怎么办,老夫人定是听了小少爷告状。”老夫人是最疼小少爷的,毕竟府里就这么一个孙子。当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不得了。
上官璇半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这么好的阳光就是不让人好好享受啊。既然这样,今天就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清理了。
顿时笑意盈盈“既是祖母传唤,璇儿岂敢怠慢。嬷嬷领路吧,我就跟在后头。”
慧嬷嬷顿时只觉脖子一梗,这大小姐变了个人似的,那笑容虽然很美却那样不怀好意。
上官璇理了理长衫,回头对檀香说到“你就留在这里看家吧。我去去就回。”
“小姐,”檀香还欲说什么,便被自家小姐的一个眼神吓的吞了回去。小姐自从郡主宴会回来以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怎么不一样了,她也不知道。
这边上官璇跟着慧嬷嬷走进了慈兰院,刚进院堂,便看见堂上众人真是一应俱全。做在最中间上座的应该就是老夫人了,此时额头肿了个青紫的包的上官玥鹏正依偎在老夫人的身边。
左侧一身橙色华服的美妇,满头金钗银簪翡翠步摇的,应该就是侧夫人了。她身旁坐着前日刚见过的上官玥欣。
再靠下,应该就是崔姨娘了。这府上所有主子,除了侯爷应该都到全了。不对,还有三小姐呢,崔姨娘的女儿上官婉,今天怎么没到?
第3章 后院家事
在府里闲着的这段时间,她也不光是混吃等死的,该思考的事情还是思考过的。她穿越到上官璇的身体里,就是在水中。也就是说上官璇是淹死的。迎春宴由王府自年后便紧锣密鼓的筹办,必然是完事周全,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疏忽,导致参宴小姐落水?
更何况宴会上那么多人,若非诚心又怎会没有家丁小厮即使搭救,还要劳烦太子亲自出马。还有如若太子搭救真的及时,上官璇也不必死。
昨日她清楚的记得檀香说过的,真正的上官璇水性是不错的。恭亲府上的水池本就不深又不会流动,怎么会被淹死呢?
由此看来,此事还有诸多蹊跷。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多半和刘氏还有上官玥欣脱不了干系。
“璇丫头,你鹏弟头上的包是你打的?”老夫人坐在最上,虽年纪大了,说起话来底气还是很足的。她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可语气却是直接了当的判断。比起询问,反而更像是质问。
“祖母,璇儿虽没有打鹏弟弟,但是鹏弟头上的包确实是与璇儿有些个关系。”上官璇向老夫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回道。
老夫人一听她承认了,便也再憋不住火气了,猛的一拍桌案“哼,你究竟是混账到什么地步了,现在连亲弟弟都要打了?”
上官璇难免在心底叹惋,这真的是亲奶奶吗?同样是祖孙关系,可这差别对待简直太让人心寒。
“祖母,你误会璇儿了。鹏弟今儿个去了我的院子,也没提前知会一声。璇儿正在院里晒太阳,恰好树梢的鸟儿许是日头正盛,晒得疯了,愣是朝鹏弟撞去。璇儿也是一时心急,这才拿了石子去砸拿疯鸟。”上官璇前世就是做演员的,这个时候扯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祖母,不是的,分明就是这个小废物故意砸我的。”上官玥鹏顿时就炸了,从老夫人的身旁弹了开来,指着上官璇就吼了出来。
“唉,鹏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长姐,可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啊!祖母,今天鹏弟是一个人到我院子去的,不知道侧夫人那里的丫鬟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小少爷一个人跑了出来。”方才上官玥鹏的一句小废物,已经让老夫人不悦了。
不管怎么说,我上官璇是侯府嫡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被别人张口闭口的叫小废物,整个忠勇侯府都不会光彩,更何况还是自家小少爷叫的。
这下又被上官璇的话锋一引,老夫人便一个锐利的眼神射向一旁的侧夫人刘氏。
刘氏眼下眼里的诧异,低头对老夫人认错“母亲,都是媳妇管教不周,下面的人才这般松懈懒惰。”
“祖母,就算是这样,上官璇也有错,毕竟鹏弟是在她院子里伤到的,她就该负责”一旁的上官玥欣终是忍不住要插上一句。
“哦,当然,是璇儿不好,没有保护好鹏弟,奈何璇儿院子里只有一个丫鬟檀香,实在是没有办法照看来。”正和她意。
“哦?你院子里怎会只有一个丫鬟?”老夫人问到。其实平日里上官璇所受到的不公待遇,府上的人都是知道的。奈何老爷不重视这个嫡出的大小姐,又是侧夫人掌家,所以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想得罪这个名义上是个妾,实际上的权利却要打过正夫人的侧夫人刘氏。
坐在那里的刘氏顿时脸色一白,她没有想到,上官璇会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出来。这些年来,她表面上处处体谅继女,管协好侯府宅院,一副慈母做派。实际上,她没少苛待上官璇。将嫡女的用度都给了自己的女儿。而上官璇,从小就不学无术,性子又软弱,自是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今天,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大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侯府的嫡女怎么可以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呢?”老夫人也是怒了,这些年来,刘氏对她这璇丫头如何,她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这璇丫头身为嫡女,不但一无所长,还品行顽劣,实在是不招人喜欢,所以她就没有去管。可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刘氏做的太过分了。
平时欣丫头作为庶女享有嫡女的地位和待遇,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刘氏给上官家生了唯一的小少爷,玥欣这丫头也确实是比璇丫头争气,才华横溢,在帝都贵女圈名声那也是响当当的。
只是她以为刘氏是个懂进退知分寸,没想到也是这般没脑子。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说小了,是继母失慈,说大了,那可是打侯府上下的脸面啊!
“紫梅,怎么做事的?大小姐那里的情况怎么没有跟我提起过?”刘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超站在身后的贴身丫鬟骂到。
那紫梅也是个机灵的,忙和到“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这段时间夫人的身子一直不适,奴婢怕夫人操劳,就没有说。都是奴婢的错。”
“母亲,紫梅这丫头跟我久了,就学的敢逾越规矩了,都是媳妇管教不周。璇丫头,你也真是,这种事怎么也不和母亲说呢?母亲明天就叫管家福叔挑几个机灵丫鬟送到你的晨曦院。”刘氏面上和和气气,但上官璇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是多么的狰狞。
“恐怕府上的丫鬟都有自己的工作一时也周转不开,还是让福叔从人伢子那里给我挑几个进府吧。”上官璇倒也顺着她往下说,打压坏人也要循序渐进,不可一棒子打狠了。
“如此,也好。”刘氏依旧维持着慈母的仪态还有贵妇的端庄。
“那,璇儿就先谢过姨娘了。”上官璇朝刘氏福了一礼,面上笑的那叫一个纯良无害。
“姨,姨娘?”这话听进刘氏的耳朵里那叫一个刺耳,这么多年了,她虽没有扶正,却拥有掌家之权还生了唯一的小少爷,在这后院老夫人也默许了她的地位,所有人见了她也是喊夫人,没有敢喊侧夫人的。今天若不是上官璇提醒,她早已忘了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妾室。
“对啊,姨娘,你是父亲的妾室,难道我不该叫你姨娘吗?”上官璇掩唇一笑,长睫扑闪,水灵灵的眼眸,使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最无辜的。忠勇侯府嫡小姐上官璇的天人之姿是名满天下的,堪称天下第一绝色。只是被冠上废物这个头衔,纵使再花容月貌也是入不了眼了。
“上官璇,你不要太过分了。”上官玥欣恶狠狠的呛到,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的身世。她不甘心,明明她才华横溢,端庄贤淑,难道不比上官璇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强吗?就因为上官璇的这张狐狸精一般脸,还有她侯府嫡长女的出身,就可以和太子殿下从小定下婚约,她不甘心,太子殿下是她的,她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的。
“我难道有说错什么吗?”上官璇挑了眼角,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
“你!”
“好了,都不要吵了。既然都是误会,璇丫头你就回去吧。”老夫人也是乏了,这些丫头,媳妇们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她老了不愿再看到这些烦心事了。
“祖母!怎么可以让上官璇回去呢?”上官玥鹏仍旧不依不饶着。
“行了,你个臭小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你啊,还有欣丫头以后也该注意注意了,璇丫头是你们的长姐,不要张口闭口上官璇的叫。”作为说话最有权威的老夫人,适当时候也该好好管管的。“行了,都回去吧。慧嬷嬷,扶我回里屋休息吧。”
众人便该散的都散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差不多都达到了,便按原路返回。
次日,亲自挑了几个丫鬟留在晨曦院。按嫡女的规格,应该有一个近身嬷嬷,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还有六个粗使丫鬟。近身嬷嬷一般都是从小的奶娘,可她小时候的奶娘早就不知道被刘氏赶到哪里去了。她喜欢清净,有檀香一个一等丫鬟,所以她只挑了五个丫鬟做粗使的活。还差一个一等丫鬟,因为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所以也就空下来了。
她命了下去,主院以后只有檀香可以进,她也不需要什么近身伺候。其他人就负责院里的清洁什么的。
这么些天,檀香还沉浸在对自家小姐的震惊中,没想到小姐那天不但没有被责罚,反而搬回一局,还让老夫人帮了她们。檀香那叫一个激动,她家小姐变聪明了,变得坚强了,也没有以前那样懦弱了。
要说无聊的是上官璇,这些天除了上官玥欣和上官玥鹏这姐弟俩偶尔来找些麻烦,给她添添乐趣。其他的时候她基本没什么事干,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好一个米虫一般的生活。
不过休息休息就好了,休息过了也是时候要了结一些事情了。
上官璇撩起袖口,露出雪白的手臂,只是如莲藕一般洁白的手腕,多出了一道狰狞的青紫色纹络,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的那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和自已一模一样的女孩,她是真正的上官璇。她告诉自己,她并非淹死,而是毒发身亡。那日她被上官玥欣故意绊了脚踝,掉下了水。她水性还是很好的,更何况那水也很浅。只是刚想游上岸,心口便传来一阵绞痛,使她抽搐不断。身子也沉沉的坠了下去。
上官璇回想了一下自己穿越的那天,一有意识便已经在水里了,后来是被太子救上了岸。这么想来,一切好似有了头绪。
这毒定然不是当时才中的,因为原主并未和任何人交过仇,顶多也就是名声不好一点。这么想除掉她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母女俩了。可是依上官玥欣那天的表现看,不像是她下的毒,她应该不知道,那就应该是刘氏了,而且她下的定是慢性毒药,不是一朝一夕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大夫看看,这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慢性毒药也是毒啊。若是在府中请大夫来,定是要惊动刘氏那边的,毕竟她现在在掌家。
所以只有最近想办法出去一趟了。
那边西荷院里,上官玥欣不甘的吵闹着“母亲,你看看,上官璇那小贱人这些天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怎么都不管管啊!”
“欣儿,注意言行,上官璇她毕竟现在还是侯府嫡女,你的长姐。”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刘氏那叫一个苦心栽培,全帝都各处寻访名师,来教她琴棋书画。好在上官玥欣也争气,样样学来都小有成效。她要自己的女儿变得优秀,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以后也会是皇后母仪天下。她的女儿值得最好的。不要像她这样,做妾,永无出头之日。
“母亲,连你也这样说!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治一治这个小贱人。”上官玥欣还是太过娇躁了,不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何必急这一时,这些年来送去她院里魔兰花的毒性早已渗入她体内,算来应该就是这个月,毒性就该发作了。她本就命不久矣,且让她潇洒几天又能如何。他死后,和太子殿下的婚约不是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你的身上了吗?”刘氏直叹自己这个女儿,太没有城府了。
“真的?母亲当真这个月就会毒发?”上官玥欣眼前一亮,只要她死,只要上官璇一死,那么太子殿下就是她的了。
“那还有假?这魔兰之毒,世无解药。即便毒发,也不会查出来的。”这可是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奇毒,奈何她上官璇再厉害,这次也不能逃出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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