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放过孩子
七月炽热的炎夏,淡淡的云霭并没有因为太阳的热度而消散殆尽,葱茏的树木在阳光的炙烤下还是苍翠欲滴,青嫩的草坪上各色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炎夏已经让人觉得心情烦闷,正午的阳光更是让人心烦气躁。沁园山庄的气氛十分的诡异,在这灼热的天气中散着阵阵寒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女子的声音划破了尖锐的犹如利剑,散出的冰冷使得身边的人一阵寒颤。
“为什么?”李晓云趴在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身边不远处的是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婴,或是因为惊吓,或是发觉出了异样,孩子不停的哭闹着。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李晓云,你除了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还有什么?难道这万千世间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吗?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要钟情于你?我告诉你,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要拿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女子的眸越发的阴冷,声音听起来极其焦躁,霎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息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你怎么对我不重要,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她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李晓云几近哀求的望着那女子,刚刚生产后的她已经虚弱的没有反抗的能力。李晓云心中暗笑,这女人心计如此之深,也是挑准了这个时候,才来的吧。
“放了她可以,只要你将这瓶毒药喝了,我就放了她。”女子声音带着挑衅,将一小白瓶递到李晓云的眼前,眼眸微眯眸中的恨色越发的深邃,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看着李晓云,报复的快感让她犹如一直饥饿的狐狸忽然找到了果腹的美餐,强大的满足感使她的面部有些狰狞。她的手又往前递了递,像欣赏猎物一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别拖延时间,啸鸣哥是不会来救你的了,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的喝了它,我保证放了你女儿。”
李晓云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心中无奈又焦急。若不是当日她太过于仁慈,今日也不会被她害的如此下场,只怪自己养虎为患,终是害了自己。
李晓云颤抖的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白瓶在手中慢慢攥紧,难过转眼望了一眼床上的婴儿,一滴热泪夺眶而出。
那女子有些急不可耐,但是看她如此的深受折磨神情也变得兴奋起来,直到李晓云掰开瓶塞一饮而尽,她眉眼间一阵窃喜之色,俯下身去抬起了她的下颚。
李晓云冷着眼,紧咬着银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曾以姐妹相待的女人:“你说的,我都做了,你放了我女儿。”
“哈——哈——”那女子的笑声更加的狂妄,燥热的房间里回荡着无比尖锐的笑声:“李晓云,妄天下人称你聪明过人。难道,你觉得我真的会放过你跟啸鸣哥的孩子,简直是痴、人、说、梦。这孩子留下来只会破坏我的计划,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跟这个孽种将永远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李晓云难产而死,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而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想想看,如果啸鸣哥知道她养大的是他杀妻弑子仇人的孩子,那会怎么样?”
“你…”一语未尽,一口鲜血瞬间喷出,李晓云只能硬撑着身体望着那女子的脸,偷龙转凤?这女人真的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她的眼神由哀求瞬间变为锋利的刀刺,似要望穿这个眼前蛇蝎心肠的毒妇,此时她真恨不得撕了她那张丑陋的皮囊。
“怎么?生气了?你以为我会跟那群男人一样,对你怜香惜玉?哼,真是可怜了你这张让男人接近疯狂的脸,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绝世美女李晓云,哈哈哈!”她的笑声在一次震响在李晓云的耳边,身体已经接近透支,眼前一黑,失去重心的身体重重的倒了下去。
看着李晓云倒下的身子,那女子笑的更加肆虐:“李晓云,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今天终于能如愿以偿了。”她的笑突然变得苦涩,眼角闪出一抹晶莹。
“夫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掐死她!”瞬间收回笑意,冷眼的盯了一眼还在哭闹的孩子。冷冷甩下这么一句话,那女子便出了房间。站在门外待到屋里婴儿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嘴角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满意的离去。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去,随着黑夜的到来,浓雾笼罩着整个沁园山庄。夜色如同恶魔的爪牙,乌云慢慢的从天空压下,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如同鬼魅压抑着人的心。
“夫人,夫人。”翠儿扶起李晓云的身子,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臂上。
李晓云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的毒已经深入脏腑,怕是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她抬了抬手,指向床上已经没有哭声的女婴。
翠儿立马会意,轻缓的放下她的身子,踉跄的跑到床边,将女婴抱到李晓云的身旁。
“夫人,小姐怕是已经…”翠儿不忍在说下去,只能怪自己没用,保护不了他们母子。
李晓云看着女儿的脸,她还那么小,刚刚出世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便被奸人所害。她的手颤抖的伸向女婴稚嫩的脸。
指尖传来的并不是刺骨的冰凉,李晓云一惊立刻顺着女婴的脸颊摸向脖颈处的动脉。还活着,我女儿还活着。她难以置信,突如其来的惊喜,顿时让李晓云清醒了许多。看来上天还是带我不薄,我女儿还活着。想必那婆子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以为她咽了气,便急于回去复命,真是百密一疏。
李晓云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可一瞬间,她的眼眸又暗了下去,显然女婴的脉搏已经特别微弱了。
李晓云硬撑着身子坐起来,纤若凝脂的手上下止于胸前,提吸运气,将自己的内力全数运于掌中,输入女婴体内。
“哇”的一声啼哭,翠儿立马捂住女婴的口鼻,好让她的哭声不要在把别人引来。
李晓云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本来靠着内力还能撑到路啸鸣回来。现在为了救女儿,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夫人!”翠儿小声的唤了一声,她不敢大声喊,若是被人发现,那李晓云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沁园山庄中到处都是眼线,虽然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一旁的她看的完完全全。但是她根本不会武功,冲出来也只有一死。
“翠儿带她快走,一定要让她活下来。”李晓云不舍的又在一次望了一眼翠儿手中的孩子,经此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夫人放心,即使赔上翠儿这条命,也会保护小姐的。”翠儿拉住李晓云的手,眼中尽是哀意:“夫人,我这就带你跟小姐走。”
李晓云推开她,摇了摇头:“我已经不行了,带着我也是累赘,别再耽误时间了快点走。”话音刚落,李晓云手中的真气托这一个淡蓝色形似宝石的物体,那种蓝色极其的妖媚,翠儿看着这幽兰的光妖媚的似是要被摄去魂魄,这光极其的空灵诡异,似是能洞穿一切。
女婴的眼眸中印出了妖媚的蓝光,她看着李晓云的脸突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的笑声宛如风铃,清新干脆,根本不知自己已经身处危机。李晓云提着最后一口气一掌拍在女婴的身上,瞬间那诡异的幽兰随着李晓云的掌风沁入女婴的体内。
“夫人,你这是?”翠儿狐疑的看着李晓云,正要询问却被李晓云敏捷的推到窗边。
“啪”门被人一掌推开,进来的女人大惊失色:“你这贱人,居然还没有死?”
李晓云回头看了一眼,奋力的起身,扑向来人:“快…走…”
翠儿,紧蹙着眉头,稍微顿了顿身子,来不及多想立马从窗子跳了出去。她不敢回头,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跑,眼下逃命才是最重要,可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根本跑不过那些人。她只有没有目的跑,只盼望老天有眼,能保住路家现在唯一的血脉。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不停的喊着站住,站住。翠儿望着眼前一片漆黑,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便是悬崖,她已经无路可退。
“我看你们今天还能往哪跑?”那女子的声音极其傲慢,衬着月光看见她的脸已经十分狰狞。
那女子步步逼近,翠儿又往后退了退,收住脚步的一瞬间,她听到碎石下滑的声音。
翠儿看了看怀中的女婴此时睡得甘甜,完全不知道此时已经深陷危机之中。
“少跟他们废话!”一旁婆子诡异的一笑,慢慢的想他们逼近。
“别过来,在过来我就跳下去了。”翠儿的声音颤抖着,人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好哇,你跳呀,省的我们在动手了。”那婆子完全不利为翠儿的威胁,反而越走越近。
翠儿抬头望了望,抱着女婴的手又紧了紧。纵身一跃,消失在深渊之中。
第二章 回归
十六年后,天山云海中云端缥缈的云霭似衬得山中犹如仙境悠然。葱郁茂林也随着入秋变得秋意浓重,渐黄的林叶随着日头的正中变得金黄醉人。
树下一袭白衣呆呆的望着山川中的景色低垂的睫毛在眼睑处印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灵动的双眸似是黑夜中耀眼璀璨的星,肌肤如玉彷如凝脂白嫩无暇,她的衣裙在风中起舞,仿佛随风舞动。她对着绵延的景色宛然一笑,清美不带任何浑浊。
“灵儿,师父叫你快些回去呢,我们快走吧。”白静上前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灵儿,凤眸盯着她好看的侧脸:“才三年的时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站这里发什么呆呢?”
“师姐,我…我曾经真的有那么讨厌吗,那时候是不是你们都很讨厌我?”灵儿抿了抿嘴,纤弱的身体,失落的眼神让人看了越发的心疼。
白静一愣“灵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大家怎么会讨厌你呢?不说我们了,光说师父他就不会讨厌你,对吧?谁都知道师父是最疼你的,就你原来成天捅的篓子,除了师父谁能天天帮你收拾烂摊子呀。若是你还要说师父不心疼你,那师父都要哭了?”白静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多年显眼还是不会说话,总是直来直去。
她的手顺着灵儿的青丝滑下,眼中带着怜惜之意。
“我哪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灵儿都忍不住笑了,反驳的声音也没有底气,心虚的回了她一句,将头转开一边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除了你还有谁?”白静嗤笑了一声:“你说是谁把师父最喜欢的花瓶打破的,又是谁把巴豆当做云豆煮成稀饭给我们喝的,又是谁把洗锅的水当成洗澡水倒进了晨曦的桶里的,又是谁趁着俊秀练功之时害得他…他…”白静似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看着灵儿越发低垂的眼帘,伤感的神情,心里内疚的要死.
哎呀!我这张嘴,怎么老是管不住。她尴尬的傻笑起来,想缓解一下她越发低沉的心情。
“灵儿,其实吧…大家都挺喜欢你的,真的!”见灵儿不说话,白静轻轻的挽上她的胳膊,因为刚才自己的口误惹得此时灵儿的而眼光已经有些氤氲。
“俊秀…”这三年来的时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别人提起他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忘了,已经将他尘封在记忆里。可是当他的名字在一起回想耳边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那些回忆似是洪水一般涌出,霎时迷离了她的双眼。自从差点害他武功全失的时候,他已应该早把自己恨之入骨了吧。他讨厌她,讨厌的已经入骨,连多看一看都会觉得厌恶。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高贵的出生,没有强大的家族后盾,她一无是处,而且什么都不会,只要她参与的事情都会变的更糟。可即使卑微她就是喜欢他,自从那个夏天一身白衣的偏偏少年,当他犹如天神一般的踏入天山云海之时,她就喜欢他,喜欢的不能自已。她把他当做神一般的崇拜,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勾着她的心。
他在很早的时候便会起来练功,习惯懒床的她便从此早起站在她的身边,准备好方巾等着替他擦汗。他偶尔会胃痛,她听说小米可以养胃,她便将小米碾磨成末在给他煮成粥,这样听说吸收会更好。她会不顾矜持的挽上他的脖颈羞涩的轻轻一吻,待他暴怒的推开自己,摔倒在地上却因为刚才跟他有了亲昵而咯咯直笑。
她就是这样喜欢他,哪怕他给她的从始至终都是厌恶与冷淡。
可是她差点害死了他,害他武功尽失,所以他应该已经恨死自己了对吗?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绝决的让师父送她去幽风谷禁闭三年。
灵儿垂着头,本想忍住,脸颊却感受到一丝冰凉。她突然有些不习惯,其实三年她已经不再为他而流泪。
“灵儿,对…对不起。”白静见她流泪,心中更加的内疚,刚才一时语快竟然不自觉的戳到了她的痛楚。
灵儿抬起头,勉强的冲着白静温婉的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你不是说师父找我吗?我们快点回去吧。”灵儿的笑容在她惨白的容颜上更加的让人心酸,她勉强的笑着,想告诉她自己很好。其实她知道是该忘了,即使在痴缠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吧。
“灵儿…”白静喏喏的叫了一声,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没事,我真没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灵儿拉住白静的手,勉强撑出的微笑让她越发的让人心疼:“快走吧,师父估计要等烦了。”
等到了云海清幽的门口早等在门口晨曦焦急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他比灵儿大一岁,却比她晚来几年。她在没被幽禁之前总喜欢欺负这个比他大的师弟,喜欢捏着他的耳朵看他求饶的叫师姐的样子。
三年的时光,他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成天嬉笑的少年,他的样貌俊逸,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能感受到一声的英气,这张脸以后一定会很吸引好多少女吧。岁月对她的更改何尝不是如此,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不是吗?
“回来了?”晨曦看着灵儿鼻尖一酸,问出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多余的话:“你,还好吗?”三年的时间师父不让任何人去看她,幽暗漆黑的幽风谷她就这样熬了三年,三年的磨练她已经没有了原来戾气,不在是那个莽撞的少女。本来圆润的脸也变得削尖,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依旧美丽可却不在清澈。
可是她却比三年前更加的美艳动人,更加叫人心疼。
“恩”灵儿莞尔一笑。
“进去吧,师父已经等久了。”晨曦侧身给她让路,却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却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望着灵儿的背影,晨曦和白静都叹了一口气。
这三年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苦了……她当初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喜欢着俊秀,一个十四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竟让在他运功之时缠着他的脖颈,大喊着俊秀我喜欢你。导致他经脉逆转,差点要了他的命。
灵儿傻了,看着他一口鲜血迸出,瘫软在她的怀里。她像是疯了一样大喊着,不眠不休的守了他三天,却在欣喜若狂的发现他醒来之后看见他要想要杀了她的神情。他的武功废了,因为灵儿一句我喜欢你,他十八年来的努力都废了。
无论灵儿做什么,他都是森冷的望着她,除了厌恶就是厌恶。
灵儿跪在他的床榻边哭的声嘶力竭:“俊秀哥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灵儿都会陪着你的。”
他的眼神冷漠,嗤笑一声:“你这么做,把我变成一个废人就是为了这样把我留在身边吗?这就是处心积虑要做的?”
灵儿惊讶的跪在床边,在他心里她竟是不堪,在他的眼里自己竟然会觉得是因为自己想要留他在身边,所以故意让他武功尽失变成了一个废人。
所有人都来求情,可是他却强硬的要求师父把她幽禁幽风谷,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杂草丛生,阴暗潮湿,没有人烟的地方,那个分不出白天黑夜的地方,那个一闭眼风声都变得诡异的地方。
她分不清楚谷外是什么样的世界,幽风谷中长年阴暗潮湿,只是每当十五月圆之日身上泛出的蓝光她便知道自己又熬过了一个月。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多么厌恶这种异于常人的身子,而现在她是多么盼望它的到来。
白静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已经踏进堂中的灵儿,不知是跟晨曦说还是自言自语:“出来了,就好了。”她的声音带着惋惜,三年的幽禁对她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第三章 身世
堂中的摆放极其的简单,八仙桌上放着一套陈旧的瓷壶茶杯,炕上收拾的十分整洁。除了一盏香炉,再也没有其他的摆设。水飞尘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他将房中打扫的一尘不染。这么多年,看惯了世态炎凉比起大千繁华的世界,他更喜欢幽于山中不再过问红尘之事。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世人。
灵儿走进屋时,他正端坐在炕上聚精会神的运功,师父总是这样对武功接近痴迷的他只要是有时间他就会练功,似乎他的世界除了练功已经没有其他的可以眷恋。
灵儿的眼光有些氤氲,这个世界上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他曾绝决的将她关进幽风谷的时候,她恨过他。她曾幼稚的觉得是他拆散了她跟俊秀,若不是他将自己幽禁,她还能很好的待在俊秀的身边,只要她足够努力,便能真正的打动他。
可幽禁的一年后,当她在幽风谷口看到水飞尘落寞的背影时,她所有的恨都便已不再恨了,那是她最亲的人,将她养大的人,她怎能忍下心恨他。三年的时间她想通了很多,若是不当初师父将她幽禁,她又怎会明白自己有多么的痴傻。她以为只要她用心,就能跟他白头,想想当初竟是多么的可笑。
灵儿站在房中没有动,她静静的凝望着水飞尘的脸。他憔悴了,双鬓间已经隐约有了白发,只是三年的时光,她纵然觉得岁月已经在脸上印上了三十年。
一个时辰过去,灵儿已经的脚已经站的有些吃痛,但是她仍倔强的站在那里。
水飞尘缓缓的睁开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真的变了,不在是那么莽撞又随心所欲的疯丫头,曾经不管他在做任何事,只要她想来她就随时来,想走就走。不顾任何人在,便随心所欲的大吵大闹。而今她会乖巧懂事的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心里有些安慰。三年的历练,她真知错了。
“灵儿,你恨我吗?”水飞尘从炕上下来,坐在了正中的太师椅上。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低垂着眼帘,眼里波光潋滟,她知道错了,因为害俊秀武功尽失,师父为了给她恕罪,传了五成的功力给了俊秀,所以才越发的显老吧。
“有件事,为师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水飞尘的眸中闪过一丝哀伤,看着她亲手抚养大的灵儿,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她长大了,三年的时光将她这颗顽石已经磨平了棱角,她的内心已经可以足够强大的去面对未来。
灵儿依旧没有说话,她此刻还是有些恍惚。今日踏出幽风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臆想。直到她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她才知道自己真的熬过去了。
“灵儿?”水飞尘轻生的唤她。
“嗯?”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吗?”水飞尘的眸光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又悄然暗了下去。
听到父母,灵儿抬眼看了看水飞尘,就是四目相对之时,灵儿眼中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没有父母,师父是他唯一的亲人。
“师父,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当初既然选择离开我,那我何必还要自寻烦恼?”
水飞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只会让她更加难过,但是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她必须要学会长大,学会面对。
“灵儿,他没有抛弃你,只是…只是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水飞尘摆了摆手示意灵儿坐到他的身边。
灵儿一怔,他?他是谁?她缓缓起身,来到水飞尘的身边,鼻尖传来她熟悉的味道,顿时眼眶又有些氤氲,小时候她总喜欢围着师父,喜欢缠着他陪她,逼他教她“轻落”。
“是,他是你的父亲。你的母亲…”水飞尘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母亲,生下你的时候已经不在了。”他看了一眼灵儿,继续说道:“那晚风雨交加,我在去往沁园山庄的路上听到嘤嘤的哭声,寻着这个声音才发现了山坳中一个女子怀中的你,那个女子已经奄奄一息,死前将你托付给了我。”
“她是我娘?”灵儿的身子有些颤抖。
“不是,她只是你娘的贴身侍女,她告诉我你娘已经造奸人所害,她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跳崖,她用身子死死的护住了你,可是她却身受重伤,无力回天。”水飞尘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护身符袋:“我抱你来的时候,你的身上只带了一个祈福袋。”
灵儿颤抖的接过来,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这是她娘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了吧,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只是很早的时候娘便已经不在了。
“我爹是谁?”灵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含着泪的神情痛苦的望着水飞尘。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爹是路啸鸣,你是路啸鸣和李晓云的女儿。”说道李晓云,水飞尘的脸上有些抽动,心狠狠的疼了一下。若是他在早一点到达沁园山庄,或者她就不用死了。
“你刚才说,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她说不出爹这个字,爹对她来说太过于陌生,陌生到似乎连说都提不起勇气。
水飞尘沉默了,灵儿从他的脸上看的出她很纠结,她很想继续问,但是看着水飞尘痛苦的表情,她却犹豫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便梗在吼中说不出来。
若是从前的她,一定会不依不饶的要知道真相。而现在即使在好奇,她却隐忍了。三年的时间,她被遗忘的太久,久到自己已经不在去关心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微不足道?是呀,谁会在乎她的爹娘到底是谁?她到底是谁?她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不值一提。
只是师父还心疼她,这个世界还有个人能在乎自己,她便已经很感激了。曾经她总是仗着有师父的疼爱肆意妄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无非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师父对她宠爱有加,希望别人多看她一眼。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因为她无父无母,她只能炫耀师父对她的疼爱。
“灵儿,去护龙山庄,如果…如果你想去,如果你想见他。”
想他?这么多年他何曾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儿的存在。灵儿嗤笑一声,父亲对她来说还重要吗?
“没必要了,我只想留在这里陪着您。”灵儿的话是出自真心的,曾经的她无数的此的盼望着能够离开天山云海,曾经她死死的抓着俊秀的衣襟,俊秀哥哥,带灵儿走吧。灵儿想去骊山,俊秀哥哥带灵儿去好不好?俊秀厌恶的扯下她的手,连眼神都带着漠然。
“难道,你不想为你娘报仇?”水飞尘的目光闪烁。
“报仇?”灵儿的心揪的有些生疼,是呀,比起那个十六年都没有见过的爹,她的娘却为她付出了生命。
灵儿沉默了,屋内顿时死一般的沉寂,静到自己都能够听到自己急速加剧的心跳声。她以为她现在足以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听到娘,她承认她还是难过的。
她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她只想活着,只要留在天山云海,只要能够待在师父身边。可是当听到报仇两个字,她承认这是她责任。她不能让自己的娘死得不明不白,毕竟她带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灵儿,你爹当年跟你娘…”
“我不想知道。”灵儿打断了水飞尘的话,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恨了,可是她却无法原谅当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忍了十月怀胎的痛楚,忍了生育时的痛彻心扉。他却不能守在娘身边,三年的幽禁她现在足够能够感受到娘的无奈与痛楚,这三年的时间朝思暮想,她何尝不是这样的期盼,然后落空。
灵儿抬头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师父,等我为娘报了仇,我就会回来。”
水飞尘沉重的点了点头,本想说的话在看着灵儿坚定的脸上不知道如何提起,她天生命格奇特,这是她的劫,她始终是要面对。
“灵儿,师父给你三个锦囊,你遇到危险时在打开。”
灵儿点点头,将锦囊小心翼翼的收在怀中。
“此去一路凶险,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路啸鸣现在有一个女儿,但是以为师所知他此生只娶过你娘一人,你娘也只育有一女。所以他凭空多出来的女儿一定有蹊跷,你不可贸然相认,若是被人提前知道你的身世,怕你会有性命之忧。”
水飞尘顿了顿,欲言又止:“你体内的蓝玄冰魄已经混入心肺,冰在人在,冰离人亡!千万不可运功将它移出,也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即使是你再亲的人,你一定要认真记住?”水飞尘的神情顿时严肃,他不是开玩笑,这些年若不是蓝玄冰魄或者早在她还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灵儿知道了”
“还有”水飞尘叹了口气:“这世间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灵儿笑了笑:“师父,您放心吧,灵儿知道怎么做。”
跟师父道了别灵儿准备起身离开。再多一秒,她都会舍不得。就此一别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去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Ficorp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