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随风而逝的过去
夏日的夜晚虽然没有白天那般燥热,但依旧能感受到有些微烫的热度,今夜海面上的温度似乎也不比陆地上低,墨色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唯有一艘豪华游轮慢慢的向东边前进着,那艘游轮如同海面上的一盏飘摇的孤灯,天上原本皎洁的月亮也不知道何时被藏进了云层。
豪华游轮虽然布置的格外热闹的样子,但船上却一片安静,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在走廊间穿梭往来。在船头最高的甲板上此时正孤傲的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白色的礼服在黑夜的映衬下女子恍若一朵白梅,女子的头发有些散乱的披在身后但并不显得狼狈。
穆晴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子,一直都淡漠的眼神中隐隐闪过了一丝哀伤,男子手里正握着枪,而枪口直指穆晴的心脏,若是男子在下一秒扣动扳机,她便会直接被埋葬在背后茫茫的深海。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穆晴心仿若被钝器狠狠的击打着。
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穆晴突然淡笑出声,对面这个男人是在两小时前面对着无数亲友发誓要保护自己一生的人,自己也一心一意的相信着他的深情,直到那冰冷的枪口直指自己的心脏时才幡然醒悟,这一切都是别人给自己摆的一场局,一场要她命的局,也许从开始的认识到结婚所有的深情都只是一场戏,想到这,穆晴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流下眼泪。
回想自己在讹舆我诈的商场中摸爬滚的十来年,她的善心早在父亲车祸过世后被丢去喂了狗,才十六岁的她被众人强行推上了那个孤独冷漠的位置,因为她还未成年,所以她只是个被摆在台面上的傀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公司里为虎作伥,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真正的握住了那把权杖,她把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会摆成了鸿门宴,从此独自撑起整个穆式集团。
而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她遇到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会爱惜自己一辈子的热闹,自己猜对了开始却没有预料到那么不可思议的结局,所以穆晴连自己都忍不住想嘲笑自己一番。
就在双方僵持不退的时候,突然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子急匆匆的跑上甲板,她紧紧搂住持枪的男子,满脸泪痕,一脸哀求的哭道:“惜辰,求你不要杀姐姐,上次她是不小心才撞到我才让我伤到手的。”听了女子的话,男子的表情更冷,婉婷现在已经没法再弹琴,对于婉婷这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穆晴看了眼抱着江惜辰的娇小女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当初到底是谁要伤谁,除了她只有那个作为自己表妹的女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惜辰,我不能弹琴真的没关系的。”婉婷柔柔弱弱的一句话似乎是给加了一把干柴,江惜辰一下子更坚定了今夜要杀了这个名义上算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婉婷是那么的温柔和善良,这个女人却把她伤成这样,还把她赶出了穆家,婉婷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面,要是那天自己再晚一点,婉婷就真的毁了,想到那天几个小混混欺负婉婷的样子,江惜辰握紧住手里的枪。
江惜辰搂过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婉婷,柔声的安慰道:“婉婷,没必要为这个毒妇求情,当初她欠你的,今天我帮你一并取回,以后有我来好好照顾你。”看着这样的场景,穆晴忍不住胃里感觉特别恶心,当初穆婉婷是因为什么被赶出穆家的,穆婉婷自己最清楚,家丑不可外扬,所以穆晴把知道的外人都封了口,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江惜辰要杀自己的借口。
江惜辰安慰着穆婉婷:“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还有我们的孩子。”说到这,江惜辰忍不住轻抚穆婉婷还未凸起的腹部。听到这话,穆晴瞬间全身恶寒,原本心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好感也消失了,心里忍不住庆幸江惜辰从来没碰过自己,那么恶心的东西要是碰了自己,怕自己即使不死在他枪下也会被他恶心死。
只不过说道穆婉婷肚子里的孩子,穆晴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穆婉婷以前可是混演艺圈的,跟很多人都关系不明,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怕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江惜辰看到穆晴一脸不屑和嘲笑的看着婉婷,心里怒火一涌而出,一把按下了扳机,一声枪响,穆晴的胸口瞬间被鲜血染红,她依旧一副嘲笑的表情面对着众人,然后直挺挺的倒向大海中,今夜所有的亲戚朋友早就已经散了,而且留下的都是江惜辰的亲信,明天大概就会登出穆氏集团董事长穆晴不小心坠海身亡的消息吧。
海水一下子淹没了穆晴的身体,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已故的父母,说实话,自己每个夜晚都想念着他们,那么多年的故作坚强,一瞬间崩塌了,思念和委屈都化作了眼泪,融入海水中。
这样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自己现在不想去憎恶谁,自己已经太累了,现在自己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没有那么多会议安排,没有那么多批不完的文件,也不用再面对那些对你虚情假意的人。
穆晴这时忍不住想道,要是过会儿见到自己的父亲该说什么呢?爸,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穆氏。穆晴渐渐失去意识,但似乎在前一秒一个模糊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边,那个声音她无比的熟悉,“晴晴,没关系,你已经很优秀了。”一瞬间,穆晴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第2章 上天的恩赐
当穆晴再次有朦朦胧胧的意识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浸泡在一缕温泉中,整个身心都感到无比的舒畅,若是耳边没有那似有似无的哭啼声,那就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休息偷懒之地。
一间十分古朴的房间里,深红色的木梁赤裸的显露在房间里,同色的红漆家具,粉色的轻纱帘儿被梅花银钩轻挽在房梁两侧,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内聚着一群人而显得有些拥挤。里屋这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混账东西,说什么混账话,我女儿只是受寒发烧而已,你这庸医连个发烧都治不好,来人,将他交给官府处置。”
顿时,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起来,连屋外躲在墙角偷偷呜咽的人都使劲的用手捂住了嘴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这时候再惹怒到内室那位正在发怒的相爷。“饶命啊,相爷饶命啊。”不多久一个已经两鬓斑白的长须老人就被身强力壮的小厮架了出来。
身穿深蓝锦衣的男人一脸严肃的反手从里屋走出来,坐在一边等候许久的锦衣妇人急忙站起来焦急的问道:“老爷,大夫说佑儿她怎么样了?”透过薄薄的轻纱,能够看到里屋的大床上正躺在一个小孩,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软枕上,面色微红,气息绵长均匀,若不是孩子三天来一直没有清醒过,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只是睡着了。
床上的孩子一点都没有被周围压抑的气氛所干扰,依旧安静的酣睡着。嘴角时不时的还露出一丝浅浅的笑,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家里人已经请来了城里所有的大夫,可是谁也诊不出这孩子沉睡不醒的原因。
今天这个大夫说,是这孩子自己意识里不愿意醒来,所以才会一直这样沉睡,但如果时间长了,孩子不进食,没有能量补充,就算神仙是回天乏术。
看着这几天由于担心孩子而明显消瘦的妻子,男子有些心疼,于是轻拦着她的肩温柔的安抚道:“夫人放心,佑儿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身为宰相若是连佑儿都护不住那还有何用?”妇人用手帕轻捂住自己的嘴,尽力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朦朦胧胧间穆晴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猛然上升,难道是房间里的恒温系统坏了吗?尝试着去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努力了两次后只能放弃,随后喉咙间强烈的干涩感让穆晴本能的要水,而自己的身体却连个手指都抬不起来。
“小姐……小姐……小姐好像醒了,小姐好像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燕儿看到自家小姐的手指刚刚似乎是动了一下,便急忙向屋外呼喊道。“小姐是要喝水吗?”站在一边伺候着的柳儿看到自家小姐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念水,便急忙跑去端水。
在外室原本准备离开的男人听到丫鬟的呼叫声后又急忙跑了回来,妇人也急冲冲的跑到床边去看孩子的动静,男人小心的接过柳儿手里的水杯,用一只小银勺小心翼翼的给躺在床上的孩子喂水。
穆晴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自己的口中,身体几乎是凭着本能去吞咽,喉咙间的干涩感被温水浸润后渐渐好转起来,随后身上几乎已经没有知觉的神经也渐渐恢复过来,逐渐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柔的帮自己按摩着四肢,缓解自己身上的麻木感。
看着女孩眼珠子滑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男人把水杯递还给了站在一边的柳儿,然后焦急的等着女孩苏醒睁开眼睛。
穆晴直到自己的身体渐渐恢复些气力后,再次去试着活动自己的四肢,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当初被打了一枪还掉进大海,自己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现在的自己虽然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但心里也有些不敢相信。
缓缓的再次用力睁开眼睛,这次微重的眼皮被抬了起来,眼睛有短时间的模糊,但耳朵却清晰的听到旁边传来兴奋的呼吸声和一声声的呼喊,微微转过脸看向旁边对自己发出声音的人,当眼睛的模糊退去,穆晴也一瞬间整个人懵了。
自己眼前并不是白的发亮的病房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是那两张自己无比熟悉却略感陌生的脸,那二人正是自己已故多年的父母,难道自己是死了,曾经老人们说过只有死后才会见到自己已故的亲人,一瞬间,穆晴心中的孤单和委屈都涌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哗啦一下子哭了起来,“爸,妈。”
看着正一脸委屈嚎哭的女儿,年轻夫妇俩心里一阵心酸,也没在意孩子叫自己什么,怕是这次溺水把她吓坏了,妇人搂住孩子轻声安慰道:“佑儿不哭,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爹和娘都在,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站在外面的家丁听到自家小姐的哭声一下子也松了一口气,小姐终于醒了。
哭了好一会儿后,穆晴把情绪彻底的发泄出来后才想到再看看自己的父母,这时才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小了很多,而且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带着那么长的假发,还有这木床锦被,自己这是在古装剧拍摄现场吗?
穆晴一下子又懵了,连抽泣都忘记了,回过神后急忙转头向四周寻找,想要找到这剧组的导演和摄像机。可是找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找到,于是想可能这是自己在做梦,毕竟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穆晴咬着牙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腿上被掐的地方很快就有了清晰而又剧烈的疼痛感,穆晴忍不住在心里呼喊: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鬼?
看到自家女儿变来变去的脸,最后居然还自己掐了自己,妇人心疼的直掉眼泪,小心的捧着穆晴的手说道:“佑儿,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跟娘讲,不要伤了自己。”相爷也一脸担心,赶紧向外面喊道:“管家,去把刚才那大夫再带来给小姐看看。”
站在门口的管家白福听了吩咐急忙亲自跑去把那大夫带回来,大夫给穆晴重新把脉后说道:“穆小姐吉人天相,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久病后有些虚弱,只要休息一阵子加以调理就会能康复。”相爷听了大夫的诊断后心里才舒了口气,脸上也显出了一丝柔和,于是吩咐白福带大夫下去开方子拿药费,穆相府上空的乌云也一下子散了开来。
穆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脸呆愣的看着床顶的帘幔,现在的自己这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如果还活着,那这是又哪里?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阴间?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的这么小,自己的父母又是怎么回事?对于这样的变故,穆晴感觉比知道江惜辰背叛自己还要难以消化。
没头绪的事情想多了不免脑仁有些生疼,于是穆晴自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现在自己也只能认命。算了,即使这一切都是梦,只要和爸妈在一起那就是一场美梦,一切都只能随遇而安,也可能自己好运碰到了传说中的穿越,是不是老天都觉得自己那一世被他安排的特憋屈,所以才赠予她这份礼物弥补她在那一世受的委屈。
想通了,穆晴自己爬了起来,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向守在床边的柳儿说道:“我饿了。”柳儿笑着扶穆晴躺下,“小姐,你先躺下,别再受了凉,这几天你一直昏迷可担心死我们了,我们一直盼着您能早点醒过来,厨房的沈婆婆这几天一直守着炉子,炉子上一直都暖着小姐的膳食。”
这时正好去外室送大夫的穆家夫妇回来,听到自己宝贝女儿说饿,穆夫人连忙带着丫鬟亲自去厨房拿吃的,而穆相爷则坐在穆晴的床边守着她。
穆晴拉了拉坐在旁边的父亲,乖巧的说道:“爹,孩儿让你们担心了。”穆相爷看着自己乖巧的女儿,伸手帮她掩好被角,“佑儿吓到了吧,以后爹爹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伤。”穆相爷说完轻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佑儿先好好休息,爹爹还有事要去安排,有什么事跟你娘说。”吩咐完穆晴,转而对站在一边的两个丫鬟说道:“燕儿和柳儿好好照顾小姐。”“是。”两个丫鬟乖巧的应声道。
看着穆相爷离开,穆晴看了眼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丫鬟,叫柳儿的丫头应该已经有七八岁了,而燕儿要小一些,穆晴又自己坐了起来,柳儿贴心的给靖悠找了个靠垫,让她能够靠坐在床上,穆晴看着燕儿喊道:“燕儿过来。”燕儿乖巧的走到了穆晴面前。
“燕儿,我睡了几天了?”燕儿回道:“已经三天了。”燕儿说着眼泪掉了出来,“都是燕儿不好,要不是燕儿贪玩,让小姐陪我出府,小姐就不会遇到于府的小姐了,也不会被欺负了。”穆晴伸手拉住了燕儿的手说道:“不能怪你,燕儿不要自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燕儿点点头,“以后燕儿一定好好照顾好小姐。”
穆晴转而一脸懵懂的问柳儿:“论身份是于府的权位高还我爹的权位高?”柳儿回道:“于大人官拜丞相,我们家老爷官拜宰相,虽然都称相爷,但官阶丞相比宰相要高上一级。”穆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没事,那以后咱避着些那个刁蛮的小姐就是。”
穆夫人端着香软的清粥走了进来,“佑儿在说什么?”穆晴淘气的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穆夫人亲自给穆晴喂粥,空了好几天的胃终于有所填充,整个人也感觉渐渐的有了力气,看着那张自己钱包里珍藏着的人儿,穆晴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感受到那温暖的温度后才感到真正的心安。
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眼中流露出浓浓忧伤时,江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心疼,这次女儿不小心掉进湖里肯定受了很大的惊吓。江晴放下手里的瓷勺,握住靖悠有些微凉的小手,轻声的呼唤道:“佑儿。”穆晴听着有些陌生的称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晴连续唤了几声后穆晴才意识到,江晴摸了摸穆晴的额头,“佑儿是哪里不舒服吗?”穆晴摇了摇头,突然淘气的对江晴眨了眨眼,撒娇的说道:“娘亲,我好像有点记不清溺水以前的事情了?”看着女儿眼中熟悉的淘气,江晴才心安,温柔的笑道:“没事,忘了就忘了,你有什么记不清的就问我。”穆晴一脸乖巧的点点头。
“娘亲,我好像忘了前阵子读的书?”“没关系,书可以再读。”“我好像也忘了怎么弹琴。”“忘了就忘了,你若是想学可以请更好的老师。”“娘亲,我只知道我叫佑儿,我大名叫什么?”江晴微微一愣,穆晴心里也有些紧张,自己毕竟不是当初的那个佑儿了。江晴笑着说道:“若按族谱上大名应该是穆瑾佑。”
穆晴微微一笑,然后撒娇的拉着江晴的胳膊说道:“不如娘亲给佑儿生个弟弟和妹妹,这样佑儿可以有人一起玩了,不然佑儿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听着女儿的话,江晴忍不住捏了捏穆晴的小脸,笑道:“佑儿什么时候也这么贫了。”母女俩聊了一会儿,看到穆晴开始打瞌睡时,江晴吩咐穆晴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穆晴躺在床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有着惊喜也有着不安,多年来在商场里居安思危的习惯已经让她忍不住开始为自己以后打算起来,现在自己就是穆瑾佑,穆府的大小姐,宰相穆谦之的大女儿。
虽然这样的开始让她始料未及,但接受这样的安排也是对过去的释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解脱。吾亦不想被过去束缚,困在一场死局中变化成魔。
第3章 成长之后
经历过上一世的浮浮沉沉,穆晴也就是穆瑾佑,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生活,把上一世的悲剧延续,以前在商场上,她可是有着“母夜叉”之名,不仅仅是她做事风格比较狠厉,而且她脾气也比较怪异,所以她身边没有任何朋友,很多人对她好更多的是奉承或者是害怕她手里的权利。
穆瑾佑现在希望自己能和普通人一样去生活,可以与别人交心,家人能够一生都平平安安的,一世安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自己也将尽量远离那咬人的漩涡,过寻常人家的生活。
到了这边后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在第二年初夏,娘亲生了二弟,取名穆瑾桐,因为那时候院子里的梧桐树长的非常好,江晴就希望这个孩子能像梧桐树一样生机勃勃。
在第三年的冬天,瑾佑那时已经八岁,弟弟才一岁多,江晴又生下了三妹穆瑾兰,记得那天突然下起鹅毛大雪,瑾佑因为还是个小孩子,被挡在产房门外,听着门里江晴隐忍的呼喊声,站在门口等着的穆相爷一直坐立不安,看着丫鬟把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等了两个时辰后,穆相爷再也等不下去,直接闯进了产房,产房里的人看到相爷闯进来一时乱了手脚。
瑾佑淡定的站在门外,让人进去吩咐产婆该干嘛干嘛,不要因为别的影响生产,这次江晴生产的并不是很顺利,瑾佑看着飘飘洒洒的雪,双手合十在胸口,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母亲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上的雪也渐渐积了起来,天色渐渐的黑了起来,家奴过来掌起了灯,当府内的灯全部点亮,产房里总有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产婆开心的出来道喜:“恭喜相爷,贺喜相爷,是位小小姐。”听到了报喜声后,江晴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经过了这次生产后,母亲养了好久才把身子养好,妹妹因为母亲身子弱,便一直都是用的羊奶喂养,所以小时候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家里的所有人对这个三妹都呵护备至的。
瑾佑在穆府几乎从不出门,在民间也没留下什么特别高的名声,民间只知道穆家有个病怏怏的大小姐,不比严家,张家,李家的小姐美名在外,什么第一美人,什么第一才女的。瑾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虚名,听别人说道时也是淡淡一笑而过,官家小姐之间的聚会她也从来不参加,穆相爷也从来都不勉强她。
瑾佑在八岁时征得家人的同意,独自搬进了相府后院一处幽静的小院,身边只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和两个下等丫头,相爷特意找人把那小院的房屋都重新改造修整了一番,布置都是按照瑾佑的要求来的,院子里还特意种上了瑾佑喜欢的花草。
小院修的格外别致,里面的每样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瑾佑亲自挑选的,家里人只当是瑾佑喜爱清静不愿住在前院,所以只是有空会去小院里玩,而瑾佑的性格也算是温文尔雅,比较像个名门闺秀,穆相爷还特意赐给瑾佑的小院一个院名“瑾苑”,是直接以瑾佑的名来命名。
九年之后……
郡城,陵夷国国都,城内一片繁荣昌盛之景,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大街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辆白色锦缎为厢的黄檀木马车平缓的驶过,留下一地飞尘,路上的人自觉地纷纷让路,马车到了香延楼的门口后平稳的停了下来,车夫下车恭敬的挑起车帘,车上下来了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贵公子,门口的小二看到来人后恭敬的迎了上去。
“公子请进。”小二训练有素的将白衣公子引进酒楼,然后径直的请上了二楼,打开楼中环境最好的一间雅间,恭敬的说道:“公子在这稍作休息,小的这就去给公子上菜,最近赵师傅折腾了两道新菜,这两天就想让小凡送去府里给公子尝尝。”“恩,去吧,跟幽然说一声我到了。”白衣公子随手打开了房内临街的窗户,“是。”小二应声出门悄然退出了雅间。
瑾佑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算了算日子,一晃眼都过去了十二年了,自己也渐渐的了解到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局势,这些年,朝堂上的事情虽然她无心过问,但是身为朝中重臣的家属,不可避免的会知晓一些,自从年轻帝王亲自掌权后,朝堂动荡不断,父亲置于其中自是逃脱不开。
因为前世有足够的经商经验,让瑾佑五年间在陵夷国内开设了十五家大小酒楼,八家粮店,三家布缎庄,当然还有一些暗地里的商铺。瞬间成为陵夷国商界屈指可数的传奇人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瑾佑认识到一些现实,没有什么比生存下去更重要的。
雅间的雕花木门这时被人向里推开,随后走进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修长的身形,白皙的皮肤,乌黑的长发一半被一只白玉簪绾于头顶,青竹色的袍子显的他像个文质彬彬百无一害的书生,男子潇洒的走到桌前坐下,小二随其后进来,在桌上摆好酒菜后又悄声退了出去,男子随手在桌上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白瓷酒杯,端起酒壶满上两杯清酒。
“瑾佑,你要是再不出来,媚澜就准备直接去闯相府了。”沈幽然望着站在窗边一袭白衣男装的女子说道。瑾佑回过头来,坐到了幽然的对面,纤长的玉指端起桌上装满清酒的杯子,她不急着去喝,而是拿在手中把玩着,叹了口气说道:“最近家里有点事,出不来。”红唇轻抿一口酒,梨花醉酒味香淳,口齿留香,瑾佑一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你慢点喝,梨花醉可不能喝的那么猛,会醉的。”幽然也轻抿了一口,然后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味着酒的香醇。瑾佑调皮的白了幽然一眼,悠悠的说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酒量喽!要不今天咱们比比。”幽然听了这话憨笑了两声,说道:“不是,好酒是用来品的,论酒量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喝不过你,像你这样牛饮,我可惜我的酒。”
忍不住给幽然抛给了白眼,“本公子喝你两杯酒你还可惜了?”瑾佑又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下去,幽然看了眼瑾佑的酒杯,摇头轻笑,心里默默的说道:这女人,都及笄了怎么还是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瑾佑喝完酒嘴角勾起,突然笑的一脸诡异。“幽然,听说这次北燕国使者来访带了许多好酒。”幽然看着瑾佑的笑经不住一阵微颤,看着这表情他就已经明白了什么,“呵呵呵。”假笑了几声想要掩饰过去。
“你怎么不去找媚澜,她比较适合做这事?”幽然微眯起眼望向瑾佑。瑾佑悠悠给自己倒了杯酒,也顺手帮幽然满上,“你也知道,她今晚楼里有事,没空陪我出去溜达。”“瑾佑,说吧,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瑾佑笑了笑,一副“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喝了口酒说道:“听说这次使者带来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瑾佑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打主意都打到外使身上了。”幽然看着瑾佑有些无语,说起瑾佑,其实那些东西虽然贵重,但瑾佑根本不缺,那丫头就是寻些乐子。瑾佑也不多说,收起了脸上的笑变得一脸严肃的说道:“不愿意那算了,听说这次那北燕外使还带来了他们的烈焰酒,可惜了。”瑾佑悠闲的品着手里美酒,还时不时向幽然投去有些惋惜的眼神,幽然看着瑾佑变化万千的表情心里感叹了句:怪不得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转而一想外使带来了烈焰酒,肚子里的酒虫就开始蠢蠢欲动,这下弄得幽然心里面直痒痒,烈焰酒可是幽然想了多年却无缘品到的美酒,因为烈焰酒只有北燕皇族才能喝到,而瑾佑知道只要拿好酒勾引他,幽然必定无力招架。
看着幽然纠结的表情,瑾佑心里一阵偷笑,就知道自己这招最管用。“行了,我知道了,正好我最近也不是很忙。”瑾佑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说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见。”瑾佑和幽然眯着眼相视一笑,完全是两只达成友好合作的狐狸。
夜晚,瑾佑一身夜行衣,隐蔽在北燕驿馆院子外一棵茂盛的树上,随意的倚靠在树干上远远的观察着驿馆内一切情况,一个黑影一晃出现在了瑾佑的旁边。“瑾佑,怎么样?”“防备的不算严谨,那个酒在后院仓库,只有五个侍卫把守着,进贡的宝贝在外使寝室隔壁的房间,门口二十几个侍卫把守着,另外院子里的巡逻兵共五个队,间隔半盏茶的时间。”幽然看了眼瑾佑,看样子她已经做过准备。
“躲过侍卫,进房间,拿珠子,然后闪人。”“恩。”随后两个黑影一闪翻过院墙进入了使馆,躲过巡逻的侍卫,幽然在外面把风,瑾佑从窗户小心翼翼的翻进入了放贡品的房间。
小心翼翼的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其中最精致的锦盒,微微打开看到了里面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瑾佑随手从兜里掏出个盒子放在了珠子原位,然后把珠子揣进怀里,闪身出了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幽然手里多了两坛酒,目的达到两人立即撤退,回了香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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