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嫡女重生
淮南凤府,采薇院。
躺在床榻上昏睡的凤瑶华突然睁开眼,环顾四周,顿时,猛然一震!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自己没死?
当凤瑶华还沉浸在惊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的时候,庭院外却是传来某个女人粗鄙不堪的谩骂声:“你个烂心肠黑心肝的畜生!平日里鲜少使唤你,你倒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那个骚娘们使个媚眼,你就像是嗅到腥味的猫,屁颠屁颠就凑上前去帮她搬柜子。你是舔过她的胭脂还是入过她的骚也,能让你扔下主子不管?”
棍棒落在小厮的身上,噼里啪啦作响。
小厮疼痛难忍,一个劲地哀嚎:“姨娘饶命,奴才知道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丢下三小姐不管了。”
白姨娘神情厌恶地看着小厮,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道:“一个贱丫头难道还比主子金贵不成?让你赶着去献殷勤?打!狠狠地打!打死了老娘白添一张席子给他裹尸!”
小厮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血印。
都是那个贱种惹的祸!
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前方,仿佛他的目光能穿过正院直接落到后院凤瑶华的身上。
小厮扯开嗓子嚎叫道:“小姐!奴才求你快点醒来啊,再不醒来,奴才就要被打死了啊!”若非现在他的性命与凤瑶华的性命息息相关,他巴不得那个婊子养的贱货死掉。
白姨娘听到这话,顿时,眼里涌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她气得火冒三丈:“来人!用牛粪堵住他的嘴!”
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不敢招惹盛怒中的白姨娘,很快,就有小丫环拿来牛粪泥丸。白姨娘的心腹嬷嬷庄嬷嬷接过牛粪泥丸,走到小厮跟前,桀桀地阴笑了几声,一把捏住小厮的下颌,粗鲁地将牛粪泥丸塞入小厮的嘴里。
小厮横眉怒目盯着庄嬷嬷,眼里迸发出烈火般凌厉的目光。
当然,任谁被人塞了一坨牛粪在嘴里都会暴怒不已。小厮被牛粪噎得说不出话,只得用眼珠子狠狠瞪着庄嬷嬷。
庄嬷嬷抡起胳膊,用力甩了小厮两个大耳刮子:“狗娘养的夯货,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小厮凄厉的哀嚎渐渐转为呜呜咽咽的闷哼。
庭院外的吵闹声唤起了凤瑶华尘封已久的记忆,直到这一刻,她才确信,她重生了。
重生——虽然听着像是天方夜谭,但它就这样莫名地发生了。
凤瑶华不知道是不是她临死前的怨恨太强烈以至于直达上听,就连老爷天也看不过眼那对带给她无数痛苦折磨的狗男女,所以就苍天有眼了一回,让她再世为人来报仇雪恨!
“嘶——”
凤瑶华刚一翻身,脑袋里便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龇牙咧嘴。她刚刚想事情想得正入神,倒忘了她受伤的事了。
这是发生在她十二岁这一年的事。
两个月前,凤瑶华生母离世,父亲凤青霖把她从洛河镇接回到淮南凤府生活。
初来凤府,为她安排的采薇院还在修葺之中。因而,凤瑶华暂时居住在待客用的碧芳院。今日,末初一刻,老管家派人来碧芳院,说采薇院已经整理好了,她可以搬到环境清幽的采薇院居住了。
搬箱笼的途中,她院子里的管事小厮巧遇两位年轻貌美的小丫环,那两个小丫环正吃力地抬着一个旧柜子。
小厮本就是一个好色之人,瞧着那两个丫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神一阵荡漾。
何况,其中一位胸大屁股翘的丫环还对他抛了一个媚眼,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立马按捺不住了。
凤瑶华见他停了下来,怯生生地问道:“怎地不走了?”
小厮忽地把箱笼往地上重重一摔,一脸不耐烦地吼道:“我呸!老子以为你这箱笼里藏了好东西才肯帮你搬的,哪知道你这里面尽是装一些破烂玩意!真真是白费了老子一番心思和力气!赶紧的,你自己搬去院子里。”
凤瑶华愣在当场。
“你那是什么眼神?怎地?不服气啊?敢瞪老子,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不是?识相一点的话赶紧把箱子搬到院子里。哼,乡下来的村姑,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还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充什么千金小姐!”
彼时,凤瑶华尚未走出母亲离世带给她的悲伤。而她爹又把她当做空气,她在凤府这个陌生的地方可以说是无依无靠。再加上某些人明里暗里的唆使,就连一个粗使丫环都有胆子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更何况是凶神恶煞的外院管事小厮呢?
凤瑶华费力地搬着箱笼,怎料,她突然踩到一滩水渍。脚下一打滑,摔了一跤。
好巧不巧,脑袋正好撞到路旁的石头。两眼一黑,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恰巧从那儿经过的两个小丫环发现了,连忙把她抬到采薇院,尔后,又将这件事儿告诉白姨娘。白姨娘连忙请了府里的女大夫给她看看,女大夫只是淡淡地瞥了凤瑶华一眼,就对白姨娘说:“没救了,趁早准备后事。”
然后,白姨娘就像发了疯似的,嚷嚷着要让小厮赔命!并且擅自对小厮动私刑!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受到的欺凌羞辱像是恶毒的种子,在她的心尖尖上开出一朵又一朵满含怨毒的花朵。潜藏在心底的恨意也由小溪汇聚成了大海。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凌厉,眸子里带着血丝。
她紧紧拽着的拳头似要狠狠地砸向床榻。
但是,她却突然松开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容。
前世她为砧板上的鱼肉,今世就要做犀利的刀俎!
那群肮脏的东西,她会一个一个地除掉。她要让那些人睁大眼睛好生地瞧仔细了,她这个从幽冥黄泉爬出来的恶鬼是怎样从他们身上将一笔一笔的血账讨回来的!
至于第一个有幸成为她报复的人自然是采薇院里最大的恶霸小厮——麦冬!
凤瑶华掀开被子,正准备起身前往正院。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双鞋面绣着淡粉色蔷薇花的马蹄底绣花鞋上面之时,她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她撞到脑袋只是一场意外,如今看来,分明是有人算计好了要害死她!
所谓的马蹄底鞋,其鞋跟上细下宽,前平后圆,其外形及落地印痕皆似马蹄。而凤瑶华这双马蹄底鞋,鞋跟上细下宽,前后皆圆,边角打磨得十分的光滑,那做鞋的人好似生怕人走路太稳。
呵!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竟然有人用这样高明的手段来对付她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这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趵趵。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凤瑶华顺势躺下,闭上眼睛假寐,眼角留着一丝缝隙,悄悄地看向来人。
第二章 积恨难消
推门而入的年轻少妇正是白姨娘,白芷。
看到白芷,那件早已被她藏匿在角落里的旧事又浮现在眼前。她无意识的念着xie衣,揉来捻去的,xie衣的一角被她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每每想起父亲那张冷峻的面容,嫌弃厌恶的眼神,以及伤人的恶言恶语,凤瑶华的心就止不住的痛!
那天下午,身患重疾的母亲突然咳嗽得极其的厉害,雪白的帕子几乎全被鲜血染红。
这些年母亲为了治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家里的奴仆走的走,卖的卖。到最后,就只剩下白芷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缓过神来,此时的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嘴里喃喃念着父亲的名字。凤瑶华见她如此,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到厢房去找父亲。
刚走到厢房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父亲的怒骂:“你这个小娼妇,你以为老爷我稀罕你不成?”
“若不是这破地方没有女人,老爷我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
“否则,即便是你脱光了身子送给我弄,我都不稀罕。再说了,你在秦氏重病期间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不就是想勾引老爷我吗?”
“现在我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你还装什么装?真是的,老子衣服都脱了,你告诉我你不想了。”
白芷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哭腔:“老爷,那我们说好了,弄完之后你得抬举我做姨娘。”
凤瑶华十二岁了,也到了知事的年纪。
只是,她当时一心记挂着母亲的病情,并未多想,她站在房门外,用力敲门,边敲边喊:“父亲,你快去看看母亲啊。父亲,父亲,你快去看看母亲……母亲吐了好多好多的血……她一直在叫你……”
门外传来白芷催促的声音:“老爷,夫人怕是不行了,你、你快一些啊。”
许是凤青霖正在兴头上,他根本就没顾忌到凤瑶华还在门外凄厉地哀求。
床板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掺杂着白芷哼哼唧唧的声音。
“父亲!”
“你鬼喊鬼叫一些什么?”屋子里传来凤青霖不耐烦的声音,“老子的兴致都被你叫没了,快滚,别打扰老子!”
“你去看看母亲吧,母亲快不行了。”凤瑶华泪流满面,蹲下身子,哽咽着说道。
“等她死了你再来叫我。”
凤青霖这番话犹如一把钢刀,狠狠地刺入凤瑶华心中,那种痛难以用语言表达,她蹲在门外一个劲地哭。
“老爷,要不先去夫人那里看看?”白芷劝道。
凤青霖道,“小娼妇,把老爷伺候好了,老爷待会儿就写文书给你。待那病鬼死了,老爷就带你进凤府过好日子去。”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污了她的耳朵,凤瑶华哭着跑回母亲的屋子。跑到门外之时,擦干眼泪。
秦氏的脸上透着一股了无生机的死灰色,她吃力地睁开眼睛。许是没有见到凤青霖的原因,她那双含着一点儿神韵的眼眸渐渐失去了色彩,目光变得呆滞又迷离。
凤瑶华坐在床沿边上,头轻轻地靠在秦氏的肩膀上,眼眶红红的,却是强忍着不敢落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砰”地被人撞开,凤青霖与白芷走了进来。
凤青霖一见到秦氏就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是个读过书的、识得理的,怎地做事还是如此蛮横?我不过和白芷亲热亲热,你就使唤瑶华去叫我?你这些年修的什么身、养的什么性啊?修得身快死了,养得性子越发的刁钻古怪!”
他把白芷从身后一把扯出来,恨铁不成钢的吼道:“没出息的东西,你怕什么?去,去给夫人磕一个头。”
白芷跪在地上,一连给秦氏磕了好几个响头。
秦氏勉强抬了抬手,气息越发地微弱,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值得吗?”
白芷神情哀伤,不似作伪:“我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久,夫人一直待我如亲姐妹,夫人的恩待我无以为报。”说罢,又给秦氏磕了三个响头,“既然我做出了选择,那我再无回头之路。”
秦氏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凤瑶华,复杂的目光里有怜惜有不舍有愧疚:“瑶华,到了凤府,你要好好地与人相处,不管你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要放在心里头。”
凤瑶华憋在眼眶里的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来,哭泣道:“娘说的孩儿不懂,孩儿只想和娘好好地在一起。”
许是回光返照的原因,秦氏的精神头比先前好上一些。
她摸了摸凤瑶华的头,又看向凤青霖,目光似带着哀求之色:“待我走后,我只希望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多费些心思照顾瑶华。这孩子性子单纯善良,心思也干净,没见过后院那些腌臜手段。”
凤青霖沉下脸对秦氏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人都快死了还不忘在我面前上眼药?你在洛河镇一住就是十二年,家里的事情都是江氏一手操劳的。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说得好像江氏就会亏待瑶华似的。”
他一脸嫌弃厌恶地看着秦氏:“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娶了你这么一个蛇蝎毒妇!”
江氏是凤青霖娶的平妻。
秦氏听到这话,顿时浑身都颤抖起来了。她似用尽所有的力气,颤颤巍巍指着凤青霖,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蓦然,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翻,脑袋一歪,身子一软,竟这般去了。
在她生命的最后日子,她曾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姐妹白芷背叛了她的信任,她曾爱得死去活来的丈夫用最伤人的话活活把她气死。
午后的阳光穿透窗棂,洒在藕荷色幔帐,晃得人眼睛发酸发涩。
凤瑶华突然泪流满面。
白姨娘怜爱地看着凤瑶华,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滚烫的泪水,心酸地呢喃道:“瑶华……”
每逢凤瑶华做恶梦的时候,她总是会哼着小曲儿让她平静下来。如今,她以为凤瑶华在做恶梦,于是开口哼着小曲。
而凤瑶华听着白姨娘唱的小曲儿,她觉得特别的讽刺。
虽然她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但是,她心里始终无法接受白姨娘背叛母亲这件事情。
她正准备开口让白姨娘滚出屋子,怎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婆子急切地说道:“姨娘,出大事儿了,咱们赶紧去正院看看情况吧。”
第三章 扫彼旧怨
白姨娘对嬷嬷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嬷嬷连忙走进屋,走到白姨娘的跟前,面色急切地说道:“刚刚正院的小丫环说麦冬已经昏厥过去了,看样子伤得很严重。姨娘,柳姨娘会不会来找你算账?”
老嬷嬷一脸忧色地说道:“要知道伺候三小姐的丫环婆子都是她挑的,特别是麦冬,原先就是在她院子里当差,深得她的喜欢,她送人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和你打了一声招呼。如今,麦冬身受重伤,她少不得要借着此事闹上一场。”
白姨娘紧紧地捏着帕子,手上暴起一根根青筋,她压低声音怒道:“我还怕她不成?”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凤瑶华,面上浮现出一抹伤感。
继而,眼眶里的眼泪珠子纷纷落下来,她哭了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巴不得她来找我算账!我倒是想问问,当初夸麦冬忠厚老实的人是谁?结果,那个小娼妇一个媚眼就把麦冬的魂儿给勾走了。原先我还以为她是府里最慈善的人,哪知道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母狼!长了人面的畜生!”
白姨娘越说越气愤,脑袋发热地说道:“我要在老爷面前告她一状,定是她故意将麦冬送到瑶华身边,暗地里害瑶华。”说罢,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嚷嚷着,“走!去找老爷!”
嬷嬷连忙拉住怒气腾腾的白姨娘,一脸苦涩地劝慰道:“姨娘,难道你忘了当初老奴的事儿了吗?当时柳姨娘是如何在老爷面前煽风点火的?”
白姨娘恨恨地说道:“那个蛇蝎心肠的狐媚子!”
“她原先只是一个破落官宦家的孤女罢了。你看,她如今在府里最得老爷的宠爱,就连主母江氏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你就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厉害了。你还说你要在老爷面前告她一状,要真到了老爷面前,指不定她三言两语就给你安插一个罪名。”
“首先,怪罪你没有照顾好三小姐,毕竟你们都是洛河镇来的。其次,怪罪你擅自动刑毒打奴仆!”
“毒打奴仆本就名声不好,而你动私刑,一则是没有把凤府家规放在心上,二则,没把老爷夫人放在眼里,你说老爷他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
“我……”白姨娘咬着牙,“瑶华伤得这么重,难不成就算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若老爷真的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偏袒柳姨娘,我索性将这件事情捅出去,让淮南城的百姓们都看看这凤府是如何纵容奴才们作践孤女的!”白姨娘冷笑道,“这凤府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臭不可闻!”
“天呐!”
“姨娘,我的好姨娘,你千万、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要是被人告到老爷那里,只怕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了!”嬷嬷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就算是为了三小姐着想,你也该收一收你的性子了,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若你这边都出差错了,落魄了,你觉得三小姐在府里的日子还能好过吗?”嬷嬷煞费苦心地劝慰道。
庄嬷嬷一直是府里的老人,她曾见到过柳姨娘的落魄穷酸样,因此,被柳姨娘寻了一个由头打发到庄子上。
前些日子,因为庄子上的一些事被主母江氏招到府里。
怎料柳姨娘又惦记上她了,想借着此事把她撵出凤府。庄嬷嬷阴差阳错求到白姨娘的头上,而白姨娘还真护住她了。于是,庄嬷嬷稀里糊涂地跟了白姨娘这么一位胸大无脑的主子。
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费脑子折腾后院里这些糟心事儿,她越想越觉得她的人生充满了悲剧。
白姨娘面色颓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悲从中来,哽咽着说道:“当年,家乡闹灾荒,若非是遇到了夫人,恐怕我早死了。我知道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瑶华,在她身患重病的那段日子里,我背着她勾引老爷就是为了能进府照顾瑶华。”
白姨娘这番话在凤瑶华的心湖里投下一块巨石,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她勾引父亲是为了进府照顾我?
不,不是的。
她不当姨娘,难道就不能照顾我了么?这么拙劣的谎言,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么?真真是可笑之极!
“嬷嬷,你且看看这府里生了孩子且活着的姨娘除了柳氏还有谁?其余的,要么孩子活着姨娘死了,要么孩子死了姨娘还活着,要么直接是一尸两命!”
“我出生微寒,又没有什么见识,我若不时时刻刻拔尖逞强惹人厌烦,如何能让老爷注意到我们?”
“我这点姿色我也心知肚明,根本就得不到老爷的欢心。若是性子再柔顺一点,指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去了。我去了,瑶华未必能保住命。当年夫人把那事儿做绝了,很是得罪了一些人。”
白姨娘的眼泪如同火一般烫伤她的心,凤瑶华那颗冰冷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浸润。
白姨娘说话粗鄙,行事粗鲁,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取其辱惹人厌烦的人。
自打她来到凤府之后,就像一个小丑似的,整天上蹿下跳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其实,这一切只是她一种自保的手段罢了。
正如她所言,她出生微寒,又没有见识,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了。
咳咳。
凤瑶华轻咳一声,白姨娘猛然一震。转身,对上凤瑶华那双明亮的眼眸,当下便惊喜地叫喊道:“瑶华,你终于醒了!你若去了,将来姨娘在九泉之下有何脸面见你母亲?”
说罢,一把将凤瑶华搂在怀里。
凤瑶华红着眼睛,辛酸往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情难自禁,在白姨娘怀里抽泣着。
白姨娘只当是她遭了罪委屈得想哭,她轻轻地拍打着凤瑶华不断颤抖的后背,轻柔地说道:“没事儿的,有姨娘在呢。哼,那个恶奴敢伤害你,我非得扒下他三层皮不可!”
哭了一阵,凤瑶华的情绪平复下来,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亲自找他算算账!”
新仇旧恨,就在今天了断。只不过在了断前,她还要好好地合计合计。哼,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Ficorp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