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复读生
“唉唉,听说了吗,听说上届一班有个学霸要来咱们班。”
“一班,尖子班啊!”
“都开学一个月了,才来。”
“谁啊谁啊!”
“好像叫濮洲吧,好像以前是咱们这届的年级第一。”
“那么厉害!”
“那为什么来复读啊?”
“听说高考那天他出车祸了,人都躺床上三个月才能下床。”
“啊?那么严重。那为什么来咱们班啊?他应该随便能插进下届的尖子班吧!”
“你不知道吗?这个濮洲啊整个高中,就老是给他们班老齐找事儿!没少因为打架闹事记过警告,但因为他爸好像有点人脉所以才没到退学这个地步。唉,学习再好,老师管都管不了你说谁愿意领这个罪啊!我听他以前的初中同学说濮洲以前还把他同桌给打死了呢!”
“我天,咱们班不就要炸了,本来复读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能碰上池泽,现在又来一个池泽型的。我现在觉得呼吸都困难,希望这两个大神别找我麻烦。”
普班的同学们熙熙攘攘的讨论在池泽进来后都住了嘴,当然池泽本人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为舆论的中心,他只是和平常一样,一脸所有人都欠了自己一百万的表情,把空书包往最后书桌上一甩,然后也不理会和他打招呼的胖子,倒头就扑在课桌上。
啊,睡觉无聊的一天,又开始了。
池泽不知道自己具体被什么吵醒了,然后坐在自己前桌的胖子正好不识趣地来扰乱他的美梦,池泽黑着脸往死胖子身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你大爷!”,胖子吃痛的叫唤道。
“唉,孙子!”
“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濮洲啊!要来咱班,您老可小心吧,小心老大的地位不保。”
“濮洲?哪个龟孙?”
“别介别介,老大老大我的老大哎,你可别让人听见,那濮洲手上可是沾过人命的。”
“干我屁事,只要那小子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招他!要是他惹我,不管什么濮什么洲,手上人命狗命,我照样干!”
“我猜啊,老许这次肯定会把你俩排一桌,老许早看你不顺眼了,肯定想有个人正好镇镇你。”
“新同学来了!许秃子来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跟在一个地中海老男人的身后,男孩长得十分帅气,骨子里还带着一股子傲气,眉骨处还贴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创可贴,丝毫没有影响男孩本有的帅气,都说多了一丝痞气的男生大都很迷人的,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班上的女生已经炸了,有些人已经在秘密谋划着自己的小心思了。
“老天爷,这……这这还是个帅哥!池老大,虽然你是男女通吃的漂亮,如果我是女生,我可能……”
胖子竟然还露出了一点娇羞的模样,池泽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是恶心人恶心到家了。
“我说胖子,你什么毛病!”,池泽一把拍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都安静都安静!”,许秃子一嗷嗓子,奈何没有人住嘴。
“都闭嘴!”,许秃子旁边的帅哥不耐烦地叫了一嗓子,这下,班里才变得静寂无声。
“额,呵呵,濮洲啊,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濮洲,上一届我年级第一,这一届我照样年级第一。”
“靠!那么拽的吗!”,张胖子低呼了一声。
池泽心里莫名觉得这个濮洲,这个样简直太孙子了!装!
“老师我坐哪?”
“额,就……那什么,和池泽一桌吧,就右手边最后一排那个。”
“哦。”
“池老大,看吧看吧,我张胖子简直料事如神!”
“滚!”
全班就他一个人单桌,许秃子这货是觉得他们这里两虎相斗必有一死,还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
濮洲看了一眼,然后就向池泽的方向走去。
池泽倒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着的类型,只要这个所谓的新同桌没招惹他,他也不是那种乐意给别人找不自在的人。尽管他对这个出言不逊的濮洲不是那么喜欢。
濮洲坐到池泽旁边后,池泽已经是扑在课桌上的一个“死人”了。
池泽极度缺觉,尤其是上课的时候。
濮洲倒觉得自在,没人理睬最好,他都说那么臭屁的话,大家可能都不爽自己,但他说的确实也是实话啊!
“咳咳……同学们,上课了上课了啊!”,许秃子清了清嗓子,扶了一下眼镜,把自己刚刚夹在胳肢窝里的那本语文书放到了课桌上。
虽然他们这一届就只有一个复读班,不分好次的学生都在这里,而张胖子就是作为一个中间过渡的存在。从学习态度和上课认真的程度来说,张胖子算是个好学生,但从学习成绩和交友方面,张胖子又是个差等生。成绩是最烂的,朋友也是别人眼里最差的。
张胖子就是那种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虽然一本正经地听课,课上思维也算敏捷,可一到下课与课间十分钟的恋爱后,什么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吸收的新知识,一下子记忆就集体失踪,还是那种找不回来的类型。
池泽每次都会调侃张胖子,“您老天天听课,就是为了跟我争个倒数第二,有意思吗?”
张胖子每每只能以泪洗面,如果他听课,他起码能考个倒数第二,如果不听,那他就得是倒数第一了。
张胖子可不像池泽这样,就纯粹为了一张红色小本本的毕业证。
张胖子大名张群,虽然张胖子不是什么优等生,但人家也是一个有梦想的胖子。
张胖子家境不错,父母也有把他送出国的打算,不过似乎,张胖子对此好像有着自己的考量。
不过在池泽看来,张胖子为了家长会上劝慰自己的老夫老母自己后面还有人,不是最差的那个,他也算是呕心沥血了。
而濮洲坐下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套数学卷子,自顾自地做了起来。
张胖子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学霸在线解题,那叫一个新世界啊,两只眼睛像是能放激光一样把濮洲射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同学,您要在这么看下去,我就要怀疑你心怀不轨了。”
“啊……呵呵,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学霸,见谅见谅啊!原谅我周围都是些歪瓜裂枣……”,张胖子想想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盯着一个大老爷们看险些花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胖子,说谁歪瓜裂枣呢!”,躺尸的池泽忍不住给这死胖子一脚。
“诶呀,儿砸你下手够黑啊!”,张胖子捂着自己被踢疼的大屁股,嗔怪道。池泽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客气,孙子!”,池泽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濮洲这才看清自己同桌的脸。
濮洲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帅,自认这所高中甭管是比他老的还是比他小的,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自己这天赐的容颜,当然,这里还有一部分的自恋倾向。
可是,池泽这张脸,让濮洲脑海里立马闪出“精致”这两个字。
池泽的眼睛生得很有味道,那是一双天生具有魅惑人心的眼睛,很朦胧又很清澈的感觉。主要是一个男生的皮肤那么白,但又不女气,着实难得。
“哎!我说,兄弟,你要是再看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啊!”,池泽对上濮洲的眼神。
“切,本大爷眼光高着呢!”,濮洲不自觉地用手刮了刮鼻子,别过头去,掩饰自己内心的千万只草泥马。
“那个,我,濮洲,你同桌,认识一下吧。”
濮洲对着池泽那双有些倦怠的眼睛诚恳地说道。虽然此时他的心里无比鄙夷自己这副交际花的嘴脸。
池泽想到濮洲刚刚硬气地说出那句“这一届我照样是年级第一”,不自觉地低头笑了笑,似乎感觉这个濮洲有点意思,然后用极其慵懒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池泽,你同桌,认识了。”,池泽说完后倒头就睡着了。
“刚……刚才是‘诈尸’吗!”,濮洲心里暗自揣测着。
“习惯就好,池老大可以七天不吃东西,但就不能一天没觉睡。”,张胖子似乎看出了濮洲内心OS,体贴地做了一个解释。
“啊……哦,成,成,了解,了解。”,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还能遇上这种奇葩。
第二章 您,学霸?
濮洲在所谓的复读班其实过的日子和他高三那年也没什么不同。
无非就是上语文课写数学试卷,上英语课写理综试卷之类的。
用张胖子的话来说,如果那个在他后桌不是濮洲,那张胖子一定觉得这人是个好学生。
可他可是那个在整个高中都爱打架出头的濮洲啊,指不定还背着人命的濮洲,张胖子着实觉得让他把学霸安在濮洲的头上,确实难为他了。
张胖子觉得什么课上干什么才符合学霸的条条款款,尤其是濮洲这种“问题学生”张胖子难免会不自觉地对其要求苛刻了起来。
“不是,您真是学霸吗?”,一天张胖子忍不住对着正在写试卷的濮洲问了一句。
“您觉着呢?”,濮洲也算是大抵适应了新环境,加上张胖子这人嘴碎,所以也渐渐说起了些话。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啊!一天天装着跟人一样。”
“嘿,死胖子!我说你是不是非找不痛快是吧!”
“别介别介,我错了濮大佬。总之您就是我见过最不学霸的学霸。”
“谢谢呵,你也是我见过的上课最听课的学渣。”
“你大爷!”,张胖子咬牙切齿,他最烦人家说他得他和个智障一样。
“客气,孙子!”
“嘿!我说你们这一桌是对’孙子’有什么特别的情怀吗!”
“要你管啊!嘿不是,我说死胖子,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不是学霸啊!我这……学霸气息,还不明显?”,濮洲说着说着,胸膛就挺了起来,下一句台词似乎就是“来,请夸。”。
“成,那我问一个问题,你保证不会生气?”
“有屁麻溜地放。”
“你初中的时候真把你同桌打死了?”
“咳咳……”,旁边扑着的池泽似乎觉得自己现在处境有些尴尬,池泽心里不禁暗骂,呼,这个死胖子。
“诶?你……,死胖子,如果我真的打死过人,你说这话放学后还不得让我给卸了。”
“这么说……你没打死过人……我就知道王小二这人的嘴,骗人的鬼。”
“王小二?”,濮洲作为新鲜血液,自然对这种班级里的八卦中心不太了解。
“哦,就第一组倒数第三桌上课总对自己裤裆傻笑的那小子,就一嘴上没把门的主儿,没别的。”
“哦……”,濮洲像听懂了一个什么知识点一样点了点头。
“诶诶诶,你都没把人打死,还有人造你的谣,你……额……那个虽然王小二这人嘴欠,可就一普通学生,平时挺怂的一货,你别太当真啊!”,张胖子看着濮洲周身不良少年地气息心里不禁暗自忧虑起王小二来,毕竟王小二那货的口头禅就是“哎哎哎,这事儿啊,我就和你一个人说。”,即使最后还是全班的人都知道了。
“嗯哼,他说得也差不多吧!不过我同学那时候还有气儿,那时候顶多也就打到半死不活吧,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还去少管所那种地方体验生活。”
“好吧!我觉得王小二评价还是挺客观的。”
“滚!”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池泽拽着不知道装什么没用玩意儿的书包袋子,准备离开。
“哟!同桌,去网吧撸一把吗?正好放月假。”
濮洲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和基本上都在睡觉的池泽相处几天后,竟然会有要和同桌好好相处的念头,难道这就是一个颜控的底线?
“学霸,也玩游戏?”,池泽显然是觉得突然被邀请,震惊之余脱口而出了一句混账话。
这话从池泽嘴里出来就跟江洋大盗突然有一天家里被偷了一样有意思。
“磨叽!你就说走不走!”
“成啊,那就来一把!”
两人一起去了离学校不算太远的一家网吧,网吧里都是一群饿狼一样的网瘾少年。
“咱两PK一下吧!输了请吃炸面怎么样?”
“呼——成,既然学霸想请,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放屁,赶紧的。”
两个人在电脑前持续了一场大约半个小时的“战斗”,以濮洲屏幕前跳出“胜利”而告终。
“哟!学霸,玩得可以啊!”
“你也不赖嘛,能拖我那么久。”
“结账吧!”
“啊啊……,不玩了这就……”
“还吃不吃炸面了!”
“吃,必须得吃!”
濮洲在池泽面前如狼似虎地吃着一碗六块钱的炸面,活脱脱就是一个没吃过饱饭的难民。
“诶我说,你知不知道你第一天来我们班的时候说那话特找揍!”
“啊?”
“当我没说!”
“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我觉得咱俩命里都缺水,你看你叫池泽,我叫濮洲,我觉得咱两就天生一对……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哈?你懂的!”,濮大学霸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看到美丽小娘子的样,让濮洲在心里把自己骂了许多遍。
“懂个屁!濮洲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还挺二的啊!”
池泽简直觉得现在的濮洲和第一天那个说蝉联两届“年级第一”的濮洲有极大的出入。
而,“挺好”,这个评价,池泽第一次从外人口里听说,心里莫名有种被人认可的优越感。
“哪天再一起打游戏,同桌带你升级。”
“别不要脸了,赶紧滚吧!”
“池泽!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对你说了!你……长得真还挺好看的,说实话,我有点嫉妒!”
“赶紧滚蛋!”,池泽不知道濮洲这没来头的混账话怎么张口就来,还……说得那么……腼腼腆腆,跟个大姑娘似的,总觉得这后面就得接上“我其实也挺好看的,咱两挺合适”这类的话。
“周一见,同桌。”,濮洲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皓白的牙齿在落日余晖下,竟然莫名有一种诡异的柔情。
池泽没有回答这个二货,只是浅浅地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濮洲第一次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温柔”二字。
原来,戾气那么重的少年,温柔起来竟是这样的柔软。
濮洲一瞬间有种想摸摸池泽的头的冲动,这变态的思想立马恶心到了自己。
我去,濮洲,你不至于啊不至于。由此可见颜控到一定地步也是罪恶。
他其实对池泽算是有点了解吧,之前自己打架闹事被教务处提去教育的时候,也算是有听过这号人物,只是没什么交集。
濮洲闹事一般是在学校,而池泽闹事却是闹在校外。
第三章 英雄救“美”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确实很奇妙,你时常想起那个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的频率就不会自觉地增多,这也许和夜路走多了也会碰着鬼一样,嗯,这么说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就像濮洲现在这样,看着一群混混围着一个少年,混混们脸上满脸凶神恶煞。而那穿着白色短T的少年竟然是自己的同桌。
“池……池泽!”,濮洲忍不住大叫一声。
混混们立马把目光转向正舔着麦当劳甜筒的濮洲。
池泽则是在心里骂了濮洲一万句“蠢蛋!”
“一起的?”,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子开口。
“他,我同桌,我要带走!”
濮洲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和平时比起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酷。
“别放狗屁!”
“我还就放了你怎么着!”
刀疤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濮洲能感受到他身上每个毛孔似乎都在散发着浓烈的怒气。
“刀疤!咱两的事,咱两自己算!”,池泽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泽!你的帐,老子肯定要算,不过这小子,他的帐今天结今天算!宝贝儿,你别急着找死!”
“别这么叫我!我看今天是你找死!”,池泽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神情痛苦挣扎了一下,然后双眼瞬间布满了赤红的血丝。
池泽立马冲上刀疤面前,扎扎实实地给了他一拳,鼻血瞬间就从刀疤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刀疤抹了抹鼻子,大骂一句,然后就和和池泽扭打了起来,旁边的小弟们也都一个劲儿地往池泽身上扑去。
就在这时,刀疤感觉到脑后一冰,用手摸了摸,黏糊糊的白色液体!
“小兔崽子!”,刀疤冲着濮洲愤怒的怒吼着。
“刀疤秃驴!”,濮洲一个侧踢直接甩在了刀疤的脸上。
刀疤重心不稳失重侧倒了下去。
小弟们似乎都开始有些忌惮起濮洲来,濮洲趁着他们愣神之际,抓起池泽的手往深巷外跑去。
小弟们看着倒地的刀疤和跑远的两个人,不知道是追该是不追,一个二个面面相觑,都失了神。
“我说!别跑了,他们没追上来!”,池泽缓缓开了口,声音又回到了往日里的那般慵懒。
其实池泽本来想说“关你什么事!我本来就要把刀疤打趴下了。”
但池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种不忍心说出这种话来拒绝濮洲为自己打一架的“好意”。
“呼呼——,我天,您是黑社会的吗?”,濮洲喘着粗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滚蛋!”
“不过讲真,你那里惹到他们了?”
“比起这个,你先把我手松开,我都要被你捏碎了。”
“额……啊……我……一着急……”
“其实也没什么,是那刀疤的妹妹看上我了跟我告白被我拒绝了,所以他觉得他有必要给她妹妹找个公道。”
“就……那熊样,还……能有妹妹?得母夜叉吧!”
“认的,就隔壁学校和咱们同级的一女生,挺正常的一女生,长得还挺漂亮。”
“漂亮你还……”
“漂亮也没我漂亮,我怎么不能拒绝?”
“也是。”
濮洲没反应过来,池泽那么自恋的话自己还顺着说了,真是……
“哎哎哎……不对吧!你骗人的吧!就因为这事刀疤招呼十几个人围你,不合理吧!”
“真事,同桌。”,池泽敷衍地说道。
“濮洲,谢谢,但是以后,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池泽突然来着这么一句话让濮洲觉得心里十分不爽,自己是当了吕洞宾叔叔了吗?想着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在嫌我多管闲事!”,濮洲似乎有种好心被人狠狠地丢在地上还用力地踩了的感觉。
“不是,濮洲!濮哥!”
“你滚蛋!我比你小!”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我聪明,我是跳级的!我上个月才刚成年!”
“噢,这么厉害啊同桌。”
“哎哎哎……怎么,池泽你混蛋,又岔开话题。”
“好了少年,别蹭鼻子上脸了,除了你,我还没对谁这么客客气气的呢!”
“请我吃炸面吧!”
“成啊,走吧。”
濮洲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池泽说什么他就是那么不争气地往下接,然后一顿面过后就把一切又忘记在九霄云外了。
濮洲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发现池泽正用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浑身顿时僵得不自然了起来。
“看……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嗯。”
“嗯?什么意思?”,濮洲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不至于吃个面吃上脸吧!
“濮洲,我发现你长得也人模人样的。”
“扯淡!什么叫人模人样啊!我这算帅气逼人!”
“濮洲,讲真,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怪胎!”
“滚!”,濮洲心里一阵发痒,自己刚才还在期待些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那么多人里,第一个让我觉得有人接近也不算太坏,虽然我还是觉得你第一天说那话简直太欠了!”
“唉,我说这茬您能不提了吗?”,濮洲本来是想为自己塑造一个“生人勿近,别来惹我”的冰山形象,没想到这事儿被池泽说得让他自己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痴傻呆愣的中二少年。
“同桌,认识你,挺好。”,池泽冷不防地冒出这句话。
让濮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一酸,他本来不是什么感性到有一肚子情感无处发泄的人,遇到池泽后,他第一次对“朋友”这个词产生了向往和渴望。
而他,也发现了池泽,其实并没有别人嘴里说的那么不堪,相反,他很柔软。
濮洲第一次产生了要保护一个人的念头,尽管他要保护的还是个战斗力MAX的黄金圣斗士。
“你家在附近吗?”,濮洲忍不住开口转移了话题。
“嗯,挺近的,后面那条街就是。”
“我……”
“去我家坐坐吧。”
“嗯。”
濮洲跟着池泽来到一个不小的楼房面前,池泽掏出了钥匙领着濮洲进了门。
一进门濮洲就被满屋子的各种人物素描,山水彩绘给震惊到了。
他早就觉得池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如今看到这些壮观的画作,看来自己看人眼光确实不错。
“你……你画的?”
“嗯,就随便玩玩。”
“随便?玩玩?”,濮洲明显看出了池泽在说瞎话。
“好吧好吧,我挺喜欢画的,你不会连你旁边坐的是一个艺术生都不知道吧!而且我学习也不好,就画画还凑合吧!”
“不!不是凑合,你都可以开画展了你知道吗?”
不过,池泽是艺术生这事儿,濮洲之前确实不知道。
而池泽忍不住被濮洲的反应给逗笑了。
“额,那个,你家里人呢?”
“家里人?”,池泽好像对这个词汇异常陌生,以致于他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你爸妈之类的。”,濮洲看到这偌大的房子,好像除了池泽的画,就显得异常冷清,这种冷清感就就像是一种无人问津的孤独。
“死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没事,我爸妈都死了十几年了,肉早就啃没了。我奶奶……算了,不说了!”
濮洲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池泽说这话的时候,尽管语气冰冷得向一把冒着寒气的冰刀,但如果字字句句都在戳着池泽自己的心窝,也是怪疼的。
濮洲没打算继续揭别人的伤疤,他默默地转过头看起池泽的画。
每个人都有不堪不是么?自己……不也一样。
夕阳正好从窗户里透了进来,池泽画上的山水,人物就像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粉,美不胜收。
濮洲在池泽的家里呆了很久,他躺在池泽家里的软沙发上,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自在和惬意,濮洲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能怀着这样心情死去,应该会很快乐。
太阳落山后,天也变成了灰白色,濮洲才惊觉自己似乎不要脸地呆在这里将近两个小时了,尽管心里不是很想离开,但于情于理他真的得走了。
“池泽,我……得回家了,明天我来找你,咱两一起上学吧!”
“嗯,成。”
池泽把濮洲送出了路口,然后懒懒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冲着濮洲挥了挥手。
“明天见,同桌。”,濮洲双手挥舞着,二缺得要命,但他心里却是异常开心。
“明天见,傻大个!”
“扯淡!”
“滚蛋!”
Ficorp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