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啦
在李冀看来,冬天似乎来得特别的快,自己刚感到一些寒意,然后开始着手于自己的过冬计划的时候,雪花就已经开始飘落下来。
这个村子的百姓虽然并不讨厌自己,但是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只能勉强维持,哪里还会顾得上他这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所以李冀决定在自己还没有被完全饿得失去力气,天气还没有冷到让自己绝望之前,去找一座大一点的城市碰碰运气。
方向已经打听好了,村口的老张头的心肠还算不错,由于以前给村里的王大户赶过马车,所以知道离村子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座大城,里面住着很多有钱人,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卖身进去,保住一条命。
李冀也曾打算就地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但是村里的王大户只要有力气的壮汉,对李冀这种十来岁的瘦弱小孩完全没有兴趣——书僮?家里上上下下一共能认的字都不到半箩筐,养书僮简直是笑话。
“妈的,土财主,真不上档次。”李冀恨恨地朝着王大户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彻底绝了自己指望发生奇迹的想法。
最后李冀找老张头要了几把干柴草塞到自己衣裤里,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上路了。老张头看着这个瘦弱小子仔细地把裤角和袖口领口扎紧,然后越走越远,嘴角抽动了几次,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每年冬天被饿死冻死的人都不少,他根本帮不上什么。
李冀也完全没有怪老张头的意思,一个自己都快养不活的人,再有同情心也不能当饭吃。在村里乞讨这段时间,李冀对村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老张头为王大户赶了几十年的车,什么都没积下来,原本指望着的儿子也死在了战场上,收到消息那天开始,老婆子就一病不起,为了帮老婆子看病,家里仅有的一点家当也卖掉了,最后只留下老张头一个人。几把柴草已经是老张头度过冬天的重要物品了,李冀也没舍得多抓。
一望无际的大雪给古老的北风城添上了银装,来往于京城的人们都一无例外的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深几达一尺的雪中艰难的跋涉,便是曾经人来人往的官道上,马车也已经不可通行了。这座繁华的大城,因为冬天的到来,也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由于行人稀少,守护北风外城的士兵们也变得非常的懈怠,兵器被斜靠在城门的洞壁之上,士卒们不停的跺脚搓手,咒骂这个倒霉的天气,偶尔有几个指望趁着冬天卖柴卖炭小赚一笔的挑夫挑着柴炭经过,他们也只是看上一眼便不再搭理。
冬季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时候,更何况这是深处国内腹地的都城,完全没有有什么好担心的。守城的士卒们想的,还是能够熬过这一班,回去喝一口热酒,躲在家中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此时在外城南门下,穿着厚厚的冬衣的守城卒却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吆喝着把一个又脏又瘦的小乞儿向外赶。也许放一个乞儿入城并不会对北风城的治安有什么不良影响,但是对于城里那些官老爷们来说,如果堂堂清元国都城有太多的乞丐,是不利于清元国百姓安居乐业的正面形象的。去年就是因为某位大人出门赏雪,被一帮乞丐扫了兴致,结果把这笔帐算到守城卒的头上,硬是被全体扣掉了一个月的饷,所以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放这个小乞丐进城。
李冀在看到城的轮廓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他根本不知道以自己的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能不能坚持到进城,更不用提还要试着去“应聘卖身”。现在走到城门下,已经属于求生的本能在帮助他了,但是守城卒的蛮横让他最后的希望破灭,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些许愤怒。
自己莫名其妙从公元2007年的中国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又一个时空飞越的成功事例之一。然而这并没有让李冀有一丝一毫地兴奋,也许他确实有些厌倦现实生活的单调无趣,但是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后,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十来岁的小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产生能够改变历史而仰天长啸的冲动,相反哭的冲动已经有了好几次了——手不能抬,肩不能挑,甚至卖身都没人要,岂是一个“悲惨”能够形容的。
即便是作为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面对这样一种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境遇,李冀的情绪也几近崩溃。虽然作为一个各种希奇古怪的故事都有所耳闻的现代人,能够相对平静的接受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世界的事实,但是情感上的沮丧却无可避免。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不仅意味着自己从此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可能再去过自己已经熟悉得近乎麻木的生活,也意味着自己需要面对全新的生活挑战。
但是现在摆在李冀面前的现实是,不要说什么新生活的挑战,他连挑战的机会都将要失去,连最后一点生存的权力都将失去。
守城卒一把将李冀推倒在雪地里,见他又爬起来,便跟上去将他推得更远,最终看到李冀不再起来了,才骂骂咧咧地回到城门洞下。
李冀觉得自己很累,自己对生命的渴望已经化作力气用到了刚才对守城卒的最后的抗争中去了,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在他已经混乱的思维里,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也许睡一觉之后,一切就过去了。
刚回到城门洞的守城卒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又被守门的小头目给踢了出来,原来城外又来了一群人。
守城卒虽然心中不爽,但这次却不敢大意,因为这几个人当中为首的一个居然穿了一身道袍,另外几个也拿着各种各样的符纸法器,显然是要进城去给哪家达官贵人免灾祈福的。
清元国是没什么道人的,更多的是密禅宗的和尚,所以物以稀为贵,每年年关之时能请道人祈福反倒成了富贵人家的一种身份象征。道人之中也许有混吃骗喝的,但那些有钱人却依然乐此不疲。
守城卒的顶头上司并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草草地检查了几个人的身份牌和路引之后就放行了,守城卒看到其中一个人把城门外的小乞儿抱起来就向城内走,便打算上前去查问一番,却被小头目给拉回来,狠狠的一脚把他送到了一边。守城卒回头看到小头目扬起的拳头指缝里露出的一点银白色器物的一角,缩了缩头,躲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李冀梦到了爸爸,也梦到了妈妈,他从来没有像这次的梦境一样觉得对父母的不舍,以致于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醒,不要醒,醒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梦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对梦境的奇怪心情让他自己也迷糊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却不像往常一样想着在梦里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李冀有一个习惯,每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就会干一些让自己高兴的事,比如想像出一块红烧鸡腿让自己好好地啃上两口,吃饱之后再想像出一位漂亮美媚让自己好好地亲上两口……但是这次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在梦里努力地想着父母的样子,然而让他感到由心恐惧的是,眼前的影象越来越模糊。
李冀努力地蜷起了身子,他想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这样才不会让梦境跑远。这一举动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反而让他越发清醒起来。清醒的结果就是让他感觉到了冷,也让梦境彻底地离他而去。李冀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让他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身冷还是心冷。
“嗯……”原本想骂一句粗口来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闷,却不料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哼哼。这时的李冀完全醒了过来,身体难受得要命,一会儿浑身发烫冒汗,一会儿却又感觉冷得要命,盖在身上的厚厚的被子仿佛不存在一般。
李冀勉力睁了睁眼,却只看到一片模糊,而且喉咙也像火烧一样,又干又痛,嘴皮动了动,只勉强挤出一个字:“水……”
“嘿,总算是醒了,草根,去弄点水来。”原来旁边一直有人守着,见李冀有了动静,便连忙向身边的人吩咐道。
只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应了一声,便跑开了,不多久李冀就感觉到了嘴唇上传来的凉意。冰凉的水从嘴里流入身体,让李冀的身体感到一阵轻松,思维也清晰起来。
这么多天以来的一幕幕重现在李冀的脑海里,虽然仍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但是再看看现在躺在这儿的自己,随遇尔安的性格还是让他接受了现实——不管怎么说,能活下来是最好的,新的世界,新的身体,新的生活,这些还是老老实实地面对吧。
三天后,守城卒又看到了道人领头的那群人,只是人群中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不过这次守城卒学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
通过几天的接触,李冀对这一行人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领队那个道人打扮的叫何存,这次来北风城是为救治一名大官家的公子。李冀对道士治病很是怀疑,总觉得是烧符水乱喝那种,不死人就是祖上积德了,不过听草根说这个何存的医术很高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再来就是这个草根了,李冀虽然觉得自己一个拥有二十多岁心灵的神奇儿童与这么一个小屁孩很有些代沟,但是听说当初是他一力要求救自己的,心存感激的李冀便决定好好同这个救命恩人打好关系。可惜让李冀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是,自己似乎太自作多情了,草根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是随着何存一道进北风城办事的,年关将近,买的东西也多,所以原本不需要太多人的一次医治任务就有了一大堆地跟班。
据何存说,救李冀是一回事,但收不收留他却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这件事要请示张一平天师,交由大家公议之后才能决定。
居然还有天师,李冀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犯晕,这不会是和张角一样搞的邪教组织吧。就算只是普通的道人组织,但是李冀也觉得头大——要生存还是做道士,这是个问题。
何存他们住的地方在靠近明宋国的清元边境,所以需要赶十多天的路,这让身体刚刚恢复一些的李冀觉得吃不消。所幸的是现在的李冀吃得饱,穿得暖,自然也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这期间那个不爱搭理李冀的草根却主动扶着他走了好一段路,又让李冀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面冷心热。
“到了。”草根既不兴奋也不热情的两个字,让李冀有了一种到了天堂的感觉。印入他眼中的是一个能容纳几十个人的小村落,看来这帮人还真是混得不错。
“何存,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路上还平安吧。”悦耳的声音让李冀收回了对村子打量的目光.
“托道师的福,路上还算平安,该买的东西也买齐了。”何存恭敬地回答道。
李冀顺着声音看过去,当他看到说话的人时,眼睛就定在那儿,不再离开了——美女呀。
以李冀的审美观来说,出现在眼前的年轻女子绝对称得上美女,虽然以前他的狐朋狗友们经常嘲笑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就好意思对女人评头论足,但李冀很相信一句话: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以前上网的时候,什么漂亮妹妹没看过?别说现在眼着这样穿着朴实的,就是穿得再华丽的,甚至是什么都没穿的,李冀也都看过不少。
这时的李冀第一次对自己小孩子的身份感到满意,换成以前,他是绝对不敢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的。在何存等人的眼中,这个叫李冀的小孩子用这样纯洁、清澈的眼神去看道师,脸上还流露出会心的微笑(其实是淫笑……),这孩子一定想到了他失散以久的妈妈吧。
如果李冀知道了何存的想法,他绝对不会骂何存白痴,他肯定会大受启发地扑上去,向眼前的美女索要一点母性的关怀。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当年轻女子看到队伍中的李冀时,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附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有一种冰凉透心的感觉:“何存,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当初我们大家可是公议过的,任何人不得随意带外人到这儿来,你若是没有充足的理由,别怪教规无情。”
何存等人对这位女道师特别恭敬,或者说还有一些惧怕,这样的气氛也感染了李冀,让他不得不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小心地看着地上的积雪,脑袋里却在想:先辈们果然说得对,女人是老虎。
何存三两步走上前去,低声地向女道师说着什么。李冀虽然在一边听不清楚,但是看何存时不时回过头看看他再继续说,以及女道师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就知道是在讨论他的去留问题。
李冀有一些紧张,他完全没有死过一次就不怕死的觉悟,相反他现在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如果这些人拒绝收留自己,他实在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何存说完之后便站在一边等待女道师的指示,余下的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李冀也完全打消了刚才那些古古怪对的念头,怀着一种高考揭榜的心情在一边等待着。
“好吧,都和我一起进去,先把他安顿下来。”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的李冀却很快又把心提了起来,“这事得找天师商量,我也不能做主。”
众人应了一声,何存便走过来,对李冀说道:“等一下进村的时候千万要跟紧了,村口有周咏道士布下的防御阵,走错了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布阵?这帮道士的新鲜玩意儿可真不少。李冀正愣神间,跟上来的草根不由分说,一把抓着他就跟上了何存。
李冀这才发现,整个小村落的周围都有不少的树木,地上的大石也不像一开始就在那儿的,看来还真的有什么阵。想到这里,李冀不敢大意,一步也不敢离开草根,紧紧地跟在何存及女道师的后面。
当进了村子之后,李冀略略算了一下,原本几十米的距离,一行人七弯八拐走了十多分钟。
女道师这个时候转过身来,向何存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向天师禀报这次去北风城的情况,然后再请示一下这个孩子的事。”
说毕,又转向其余的人说:“你们把各自采买的东西交到段星空道童那儿去,让他分类锁入库房。还有你,草根,这孩子是你要求带回来的,那他就暂时和你住在一起,你先带他去安顿好。”
看到女道师同何存离开,剩下的人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同李冀寒暄了几句,表示了一下关切之情便各忙各的去了。
草根见大伙都散了,拉着李冀便向村里走:“走吧,既然你的事交给天师处理,他一定会收留你的。我们先去段大叔那儿领一些你过冬的被子。”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呀?长得那么漂亮,却又凶又恶。”李冀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草根连忙捂住李冀的嘴道:“别乱说,那是王真道师,专门负责我们这儿的戒律和教规的。你的话要是让她听到,非吃苦头不可。”
第2章 好多问题要回答
快透不过气的李冀一边扒开草根把自己鼻孔都给堵严实的手,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个草根,劲还真大,以后干推倒萝莉的活绝对是把好手。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村里最大的房子面前,看来这就是村里的库房了,同李冀一起回来的那几个人已经把东西上交了,出来都摸了摸李冀的头,然后走开了。
李冀很不习惯这种小屁孩才有的待遇,但他更奇怪的是这些人里没几个去摸草根的,就算有,也被草根有意识地躲开了,看来草根的人际关系还真不怎么样。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草根才拉着李冀进屋,冲着里面正在整理物品的一个中年人喊道:“段大叔,这是新来的李冀,王真道师安排他和我一起住,麻烦你给他找一下过冬的被子和衣物。”
中年人笑了笑,道:“草根现在也学会交朋友了,大叔心里也安稳多了,呵呵。你等着,我去拿。”说完便进了库房深处,只留下李冀和草根两个人。
李冀向四周看了看,问道:“不是说库房里有个段道童吗,我怎么没看到?”
草根一脸诧异地看着李冀,奇怪地道:“段大叔就是段道童呀,他刚刚才和我们讲过话。”
李冀感到一阵眩晕,表情古怪地道:“四十多岁的道童?不是吧,我以为道童也就十来岁,像我们一样的呢。”
看到草根又有伸出双手来捂自己嘴的举动,连忙退后一步,双手直摆:“别,别,别来捂了,有什么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草根看了看库房内,见那位段“道童”正在里面翻东捣西,一时还不会出来,才压低声音说道:“段大叔平时就爱研究怎么吃喝玩乐,在道术上一直没什么成就,所以升到道童之后就再也不能晋级了。其实他人很好的,大伙儿都喜欢和他在一起,但是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提他没能晋级的事,免得他伤心。”
李冀如白痴一般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原来道童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级别的称谓,这也太搞了吧,万一七老八十都不能晋级,那不当一辈子道童?若是太上老君喊一声,童儿,拿我的金丹来。结果出来一个比他老人家还显老的“童儿”来,那场景若是让人看到了,搞不好会死人的。
草根没看到李冀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只是瞟了一眼库房深处,然后补充道:“还有呀,段大叔只有三十来岁,他和天师还有王真道师、何存道士这些人岁数差不多的。”
李冀再一次呆滞掉,王真道师和这位神奇“道童”岁数差不多?虽然人有显老和不显老两种,可这样的差异也太夸张了吧。
在李冀不停地感叹着这个世界真奇妙的时间里,他们顺利领到了过冬的物品。在草根的带领下,李冀看到了自己今后将要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间平常甚至简陋的土木小屋,但是却收拾得很干净整齐,一道简单的木墙将睡的地方和放杂物的地方分隔开,看得出屋子的主人生活习惯还算不错。这个时候李冀才想起,草根只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看他却和自己生活的世界里那些小孩子完全不同。由于李冀现在是二十多岁的人装在十来岁的孩子身体里,所以一直没能发现,草根的身上透出一股子完全不应该是他这个年龄所拥有的成熟。李冀现在对草根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两个人刚刚将东西放好,还没来得及收拾,便有人来找李冀,准备带他去见天师。草根明显放心不下,同李冀一道,跟着来人去见天师。
李冀又一次紧张了,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如同考了无数次试的学生,在发试卷的前一刻仍会担心一样,李冀也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这个定居于偏远地区,由道人组成的组织,有着分明的等级,村外还有阵法保护,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为了李冀担心的理由。
很快一行三人便到了村子中心的大屋,在屋子外面早已经站了十几个准备看热闹的人,在屋内的中间位置站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虽然这个世界的服装在李冀的眼里,除了颜色和质地外,模样都差不多,但是最平常的衣服穿在这个男子的身上,也会让人产生一种潇洒飘逸的感觉。
看到站在青年男子身后的王真及何存等人,李冀就知道了这个男子的身份。这时带路人停了下来,示意李冀进去,连草根也站到了一边,显然后面的事只能靠李冀自己了。
李冀一进屋,门便被带路的人从外面关上了。李冀知道这个时候就得看自己表现得乖不乖了,飞快地向着青年男子跪下去,一边还说道:“天师慈悲,我无依无靠,请天师收留。”
只见那青年男子手轻轻一拂,一股莫名的力量硬是把跪到一半的李冀给托了起来。
内力?仙术?这是李冀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神奇力量,让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一边的王真道师上前一步发话道:“是去是留,天师自有决断,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别自作聪明。”
天师示意王真退下,看着李冀点了点头,道:“何存说得不错,看你的相貌,确实是我华夏族民,就凭这一点,我也断不会对你放任不管的。”
李冀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天师背后的王真,最终没敢再跪下去,只是低头道:“谢谢天师收留。”
“不过我们这儿并不养吃白饭的人,要么加入我天师教,为教中发展尽一份力,要么就在村里做帮工,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边的王真总说些煞风景,打击人的话,难怪大家怕她,不知道是不是个老处女。
“只要天师肯收留,我什么都能做的,我会的东西很多的。我很愿意做天师的弟子的。”李冀这个时候当然不会错失大表忠心的机会。
天师笑了笑,道:“我虽然收了一个弟子,可并没有打算再收一个。如果你识文断字,有些根骨,我自然会收你入天师教门墙,这屋里的人都可以做你的师傅。”
李冀连忙点头道:“识字我会,我还会背诗。”李冀这段时间也不算白混,明白这个未知世界的语言不仅同自己生活的世界一样,连字都和以前看过的繁体字一样,自己虽然不太会写繁体字,但是认这些字却并不困难。
“哦?”似乎李冀的话引起了天师的兴趣,他让身边的道人去拿来了纸笔,对李冀道:“那你写一首诗来看看。”
李冀看到拿来的纸笔时却傻眼了,原来拿出来的是一支毛笔。自己平时上网聊天的多,工作时的总结计划之类的都是用打印机打印的,偶尔写个钢笔字还勉强成个样子,但要说毛笔字可就惨不忍睹了。
见李冀愣在一边,几个道人都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还是一边的何存同李冀呆的时间久一些,便站出来说道:“小孩子不可说谎,若自己不会写,就快向天师认错,然后安排你到村中做个帮工就是了。”
李冀一咬牙,坐到桌前,拿起笔来却一时想不到写什么好。原本摇头的道人们停了下来,看李冀握笔的动作可不像作假的。
李冀以前的工作是教师,按理说应该多少有些货在肚子里,但是偏偏教的小学,而且是教计算机,说白了就是能打ABC就能上课的那种,工作轻松,自己又没啥追求,把当年学的东西忘掉了一大半,情急之下竟刮不出东西来。
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掺杂了越来越多的不耐,李冀心一横,决定写首最简单的。
当“静夜思”三个字写好的时候,不仅天师的面部有些绷紧,王真严肃的表情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其余的人更是一脸偷笑,甚至有一个名叫刘菁的女道人还笑出了声。单从三个字的字意上看,意趣高雅,而且出自名家之手,偏偏这字,犹如鸡爪一般,实在想不到字可以丑到这种程度。
李冀自然心知肚明,但不管怎么说,再丑也是字,说明我会认会写,能达到你们的要求就行了。
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完整地摆在了纸上的时候——如果说跃然纸上,实在是侮辱了跃然这个词,所有人的表情里都改成了一脸的古怪。
这首诗在众人看来不足为奇,关键是诗文的意境和诗文的字迹太不靠谱了。李冀写完,立即站到一边,心里却在考虑怎么回答等一会儿随之而来的问题。
众道人围着李冀“写”的诗小声地议论着,最后一齐看向了李冀,年轻的天师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字是谁教的吗?”
李冀恭敬地答道:“是我的母亲,她从我三岁时就开始教我识字。”心中却在想:吹吧,反正吹开了,先把你们吹晕了再说。
这个回答又引发了众人的一番议论,三岁就教识字,这孩子可够聪明的,而且出身不是书香门第就必是富贵之家,可是这字为什么写得如此难看。
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时候,李冀也想好了答案:“其实我幼时家中并不富裕,而且经常吃不饱饭,母亲教我写字时也买不起笔墨,只能用沙子铺在地上做纸,用木棍当笔,可惜我小时顽劣,字虽学会了,却写得、写得差了一些。”
看到众道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李冀不禁有些得意,自己撒谎的本事可真不错。
“既然你同你母亲住在一起,又怎么会独自一人晕倒在北风城外,还有你父亲呢,你的家又住在哪儿?”一边的王真明显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和李冀,立即找出了其中的疑点。
“不知道什么原因,母亲每年都会带着我搬一次家,去年在搬家的途中遇上了强盗,母亲为了保护我,被强盗给杀了,至于我的父亲,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母亲也不告诉我。”说到这儿,李冀想到了自己与父母分离,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心中悲伤,倒有几分真情实意,眼泪也自然流了出来。
这时连王真也被李冀的话激起了心中的母性温柔,不好再说什么。天师显然也比较满意李冀的回答,本应是富贵之家的孩童随母亲四处流浪,下落不明的父亲,说不定又是一段家庭秘闻。这样一个小孩子,自己是没有必要追根问底的。
“嗯,好孩子,不要哭了。你知道这诗的意思吗?”天师摸摸李冀的头安慰道。
“我的母亲在教我这首诗的时候讲解过,并且告诉我,要好好做人,长大以后不要忘了回故乡。”李冀一边回答一边抽噎着,他自己都有一些奇怪,自己这一哭怎么就停不下来了,也许这么多天来受的委屈要一次发泄出来罢。
等李冀平静下来之后,众道人开始讨论让李冀拜在谁的门下了。虽然天师教的弟子拜师之后,仍然可以向别的长辈学习其他方面的道术,但是必须选一个主要发展方向。
何存与李冀最熟,便首先向李冀问道:“你可识数?对数术有了解吗?”问完之后,何存当即就感到有些好笑,才多大的孩子,加上四处流浪,哪有时间学这些世人眼中的偏门杂学?能学字学诗就不错了,自己多此一问。天师也善意地笑了笑,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我识数,母亲教过我加减乘除的。”李冀也搞不清这个世界的知识状况,反正把自己弄得聪明一些是没什么坏处的。
何存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好奇地问道:“加减乘除?你说说,何谓加减乘除?”
李冀这才想起,这个世界对这些运算的称呼可能会有不同,不过既然自己都说出口了,就尽量直白地说一下:“加就是求几个数的总数,比如村里有五个道人,七个帮工,三个小孩,要知道村里一共有多少人,就得用加法,五加七加三就得十三。减就是…………”
众人越听越惊,虽然李冀说的很多名词的意思不太明白,但是他会数术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了。一个十岁的孩子会这一样偏门杂学,实在让人佩服他母亲的博学。
何存这时已经笑得合不扰嘴了,对天师道:“天师,这孩子不错,就让他跟着我学占卜医方之术吧。”
一边的刘菁也笑道:“何存你可真是捡了宝了。阿冀,你会数术,那会不会天文历数呀?”随着对李冀的认可,大家对他的称呼也亲热起来,刘菁也想逗逗这个孩子,大伙儿的都笑了起来,可惜这次他们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会一点,母亲教过我。”李冀见大家开心,一边感叹自己摊上一个天才的妈妈,一边顺口答道。
刘菁有些呆滞地问道:“阿冀,那你母亲都教了你天文历数方面的什么知道呀?”
李冀再不济,一年多少月多少天,什么闰年闰月的也能说上一通,再加上小学生课本书籍里的什么“看云识天气”,也够他吹上一通了。顺便背了一首节气歌,附带解释了一下各个节气代表的意思,完全把在场的人震晕了——这孩子的妈可真不简单,能教出这样的人来。
一边的周咏也不开玩笑了,试探着问道:“阿冀,那你知道五行八卦吗?”随着这个问题,大家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李冀身上。李冀就是再笨,也看出气氛不太对了,众道人的眼神明显不正常。
吹得太悬了?惨了惨了,心里盘算着,嘴里慢吞吞地答道:“不、不知道。”
天师的眼中也有了异样的神采,走过来亲热地摸了摸李冀的头道:“不用担心,老老实实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哇靠,懂得多不是罪过吧,更何况我还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孩子是没罪的……想到这儿,李冀也就答道:“母亲、母亲她、她也教过我一点点,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八卦一般指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此外还有九宫……”一通玩国产RPG游戏的总结新鲜出炉,直把几个道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东西虽然都只是道术里最肤浅的东西,但是涉及到如此之多的方面,别说一个十岁的小孩,就是平常的百姓,对这些东西也了解不多。
天师眼中的神采越来越盛,余下的道人也有些抓狂的倾向。最终还是何存最先忍不住,对天师说道:“天师,这个孩子就交给……”话未说完便被天师挥手打断,走到屋中供奉的道尊像前恭敬地行完大礼,然后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面容整肃,对李冀道:“过来磕头吧。”
李冀虽然不是很清楚天师准备干什么,不过自己的待遇问题恐怕已经成功解决了,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感谢妈!
第3章 最爱八卦新闻
新来的小孩子不仅被天师所收留,更被久不收徒的天师收为第二名弟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小村子,关于这个孩子是神童和天才的传言也同时流传开来。
尽管参与李冀去留问题处理的道人们都不是多嘴的人,但是出来之后,面对众人的询问,就算对人最为严格的王真道师,也做出了这个孩子“很不错”的评价。当初天师收第一名弟子时,被称为天师教最有前途的弟子的欧阳文瑜,在王真道师那儿也不过得到一个“不错”。这简直是爆炸性新闻了,众人心中都怀着同一个念头:自己这一系的天师教众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吗?
行完拜师礼的李冀心中也兴奋了一阵子,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仅仅是成功是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前途的路仍然是未知。就算这对他来说这是在未知世界活下去的路上前进的一大步,前进一大步这样的成功他都找不到相熟的人庆祝一下。
对了,草根,李冀很快想到了这个自己认定的救命恩人,虽然表现得不近人情,内心却渴望别人接受他的同龄人。自己也应该接受小孩子的新身份了,既然有好事,就该找自己最好的朋友高兴一下。
好不容易挤出了包围的人群,李冀的头已经被摸成了烂鸡窝。对小孩子表示友善一定要摸头吗?这帮家伙的想像力太贫乏了吧。好像老天响应了李冀的报怨,很快就有几个来迟了的人,看样子是干伙工之类的,其中一个兴奋地抱起李冀,朝他脸上狠狠地叭唧了一下,还没等李冀反应过来,他就如传递中的苹果一般,一人接过来就是一口。扑面而来的柴灰味让李冀终于有些喜欢被人摸头了.
李冀心里一阵恶寒,这都是些什么人,要是王真道师这么来一下,自己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帮家伙,胡子都没刮,扎得真是疼。
最终李冀摆脱了一帮高兴得不正常的人,依着记忆找草根的房子。很久之后李冀才知道,这帮人之所以这么高兴,其最主要的原因是,天师教在这儿的生活并不宽裕,甚至说得上清苦,大部分的钱财都用来购买研究道术所需要的材料了,所以只有遇上大事才会庆祝一下来改善伙食。天师收徒当然是这儿的一件大事,就算不是,伙房的伙工们也会按大事的标准来办,在这一点上作为当事人的天师以及需要顾及天师面子的王真道师都不好说什么。
“草根,草根。天师答应让我留下了,而且还收我为徒呢。”村子并不大,所以李冀很快就找到了草根的屋子,推开门便嚷道。
“嗯。”但是屋子里坐在床上的草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李冀感觉到草根的情绪不太对,毕竟再怎么混天渡日,以前的教育工作也不是白干的,草根再怎么冷漠,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李冀挨着草根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草根,告诉我,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
草根向一边挪了挪身子,李冀马上拉住他,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草根,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你救了我,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草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你现在已经是天师的弟子了,我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了。我在这儿是个不受欢迎的人,要不是何存道士和文瑜大哥,天师肯定已经赶我走了。你应该有自己的朋友了,没有一个道人愿意收我做弟子,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李冀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如此小的年纪就已经把利害关系看得这么重,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看成了相互地利用,觉得自己已经用不上他了,便在这儿一个人闷着。
拍了拍草根的肩膀,李冀认为自己应该好好地开导一下这个同龄人了:“草根,你是怎么跟着天师的?为什么大家都不欢迎你,你能详细告诉我吗?”
草根看了看李冀,李冀自然也用以前最常用的鼓励性的眼神看着草根,草根低下头,缓缓说道:“我母亲在我十岁那年把我托付给了天师。以前我经常问母亲,我的父亲是谁,母亲都不说,只是那一次,她告诉我,只要在天师那儿学会一身本领,她就会告诉我父亲的事。可是天师却不肯收我为徒,母亲求他也没用。有一天,城里的官兵要抓天师,天师带着我们还有母亲逃出了城,半路上母亲被官兵的箭射中,她临终前再次求天师收我为徒,天师答应了,母亲带着微笑去了,那一幕我永远也忘不了。可是到了这儿之后,天师却告诉我,他不会收我为弟子,他居然对我去世的母亲撒谎。”
看来这位天师和草根他妈之间肯定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让八卦新闻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李冀想到这儿,做出一副知心朋友状说道:“所以你就开始处处和天师作对,时常给村里人捣乱。这样除了少数人外,别人都讨厌你?”
草根点点头说道:“其实我后来也明白了,天师是为了不让我母亲伤心才答应我母亲的。可是现在这里的人都讨厌我。你如果和我做朋友,你也会被他们讨厌的,而且你现在是天师的弟子,不应该有我这样的朋友。”
“胡说。”李冀听到这个真有些生气地道:“我们住在一起,都在一个村子,就应该亲如一家,哪分什么你们他们的。告诉我,草根,你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想,可是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只留下一块红玉给我,说这是找到父亲的信物。”草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雕得极为精致的玉佩,通体透红,不带半点杂质,上面的花纹极为精细,绝对不是凡品。
李冀看着这块玉佩,心里嘀咕,这位该不会又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代吧,还有信物,不枉费我如此丰富的表情。
“怎么,你见过这个东西吗?”草根见李冀呆在那儿,摇着李冀问道。
“啊,不是,没见过。”李冀决定在弄明白这个红玉的来历之前,还是先让草根小心一点,“草根,你可要听好,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轻易拿出来个东西来。这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明白吗?”
草根点点头道:“嗯,知道了。母亲交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一直保管着,连天师都没让看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可以相信的,当初在北风城外我就觉得一定要救你。”
李冀听到这儿有些感动,趁着两人聊得近乎,他决定改变一下这个有点内向的朋友,于是拿起床边的一根木柴,在地上画了一个圆,问道:“草根,你说这是什么?”
“是个圆。”草根疑惑地答道,不明白李冀问这个干什么。
李冀摇摇头道:“这是个圆,但又不是个圆。一个饥饿的人会觉得这是一个肉饼,一个口渴的人会觉得这是一盆清水,洗完衣服的人会觉得这是一轮太阳,被太阳久晒的人又会觉得这是一个阴凉的洞穴。”
见草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李冀继续说道:“万事万物都是因为而异的,你认为别人都讨厌你,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在我看来,如果大家真的讨厌你,光是一个何存道士和一个文瑜大哥是不可能保住你的。所以,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也是为了找到你的父亲,你应该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得到天师的承认,成为他的弟子。这不是我要求你的,也是你母亲的遗愿。当你母亲向天师请求时,也是在向你请求。天师虽然同意了你母亲的请求,但是你却没有回应这个请求,所以最终天师拒绝收你为弟子。我说的,你都明白了吗?”
草根再次点点头,虽然他仍有一些迷惑,但是心中堵了很久的东西却好像一下子消散开了一般。
李冀当然不指望能一下子让草根起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他相信自己给了草根一个目标,一个有了目标的人,是会慢慢改变的。
“阿冀,你知道的道理真多,怪不得天师会收你为徒。甚至文瑜大哥都说不出这一番道理来。”草根满眼崇拜地说道,“他们都说你是天才呢。”
李冀心里吃了蜜一样,脸上却不露声色地盗名人的版:“草根,别信这些,人的成功不是靠天才,一百分的努力里,有九十九份都是汗水,只有剩下的一份才是天才。而这一份天才,谁都不缺。”
草根兴奋地站起来道:“那我也能成为天才喽?我一定会得到天师的承认,成为他的第三名弟子的,我一定会找到我的父亲。”
李冀也很高兴:“嗯,草根,我能感觉到,你比我可聪明,只要肯努力,一定能成为天师的弟子的。不过你的本名就叫草根吗?你的母亲没有给你起名?”
“我叫兴,母亲叫我兴。因为小时候日子很苦,经常要吃草根,所以我叫自己草根,他们也乐意这样叫我。至于姓,母亲说,找到父亲之后,就能找到我的姓。”
“好,我就叫你阿兴。”李冀暗暗决定,一定要帮草根找到他的父亲,说不定自己吃香喝辣的日子就快有着落了。
草根的眼中有些湿润了,嘴上却笑开了花:“这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二个人叫我这个名字。”
李冀和草根二人在屋里又闲扯了一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了钟声。
草根拉起李冀道:“这是吃饭的钟声,我们这儿吃饭都是大伙起一起的。等会儿天师一定会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可惜文瑜大哥出门办事去了,不然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冀一边跟着草根,一边问道:“你常把文瑜大哥挂在嘴边,看来他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呀。”
“当然,他可是天师的大弟子,最年轻晋升道士的人,人很好的。说起来,他可是你师兄呢。”草根不停地介绍着村里的人,看来也是憋得久了。想来也是,十来岁的孩子,把自己封闭起来,心里该有多苦呀。
很快便到了村中的大饭堂,看来村子里的人并不是太多,也就四五十人,但是在一个屋子里吃饭也显得挤了一些,好在饭堂建得有点像亭子,几根柱子加一个大顶子,四面的墙只修了半人高,完全没有透气性方面的担忧,根本不会觉得闷。人多却不乱,看来这些人都经受了严格的纪律训练。看到草根和李冀,大家都礼貌性地打着招呼,让很多人意外的是,草根并没有习惯性地避开少数的伸出去摸他头的手,让摸着他头的人犹如中了奖一般,愣在了当场。
随着天师的进场,对李冀的介绍也开始了。李冀通过和草根的谈话,知道天师姓张,叫张一平。张天师?李冀暗笑,不知道以前在青城山修炼过没有。
很快李冀便算是同村里的人认识了。村里负责主要事务的是一个天师一个道师和三个道士组成的公议会,剩下的就是各方的道童、弟子和杂工。虽然等级分明,但是关系都很融洽,除了大家有些惧怕掌管刑罚的道师王真外,余下的时候看不到上下级之间的畏惧,有的只是相互的尊敬。李冀暗暗盘算着,对自己新拜的这个师傅也多了一些尊敬。品德和能力哪一样差了,也形不成这个局面。
到了李冀向大家说两句的时候,李冀实在想不出讲什么好,于是说道:“能加入这个大家庭我真的很开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以后还希望大家照顾一下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后辈。在这儿我看到的,是大家都如朋友一般,相互尊敬,相互信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唱一首歌来给大家助助兴。”
“唱歌?”就算台上的道士道师和天师在之前就已经被李冀震得七荦八素了,可是没想到吃饭前这位新入弟子居然还有花样,如果还是他妈教的,那他妈快可以当大家的师傅了。
李冀看到大家迷惑不解的样子,知道自己又放了记重炮,站在那儿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最后还是张天师拍了板,这个弟子是怪了点,不过还算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唱就唱吧,反正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如果不听李冀要唱个什么“歌”,估计大家也吃不安生了。
李冀清了清嗓子,便扯着声音唱开了:
这些天,一个人,
风也过,雪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甚麽。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永长久。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
还要走还有我。
也许旋律古怪了一点,但是歌词的内容却引起在场人士的共鸣,如果李冀写的诗一样,当内容好了,形式也就自然地被人忽略了。
唱完之后,饭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中草根拍得最起劲。李冀自然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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