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师不捷
明晃晃的月光犹如面包屑洒在七星湖面上,映衬着波光粼粼的水波纹,随着清风的推动一闪一闪,轻影撩神。整个笙歌喧嚣的七星湖仅有这个角落呈现着暂时的静谧,灵动而诡异。
午夜十二点,贡壹堂私人会所——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沉稳自若的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360度转圈绕手,起火弹灭,反复操控着。打火机在他指尖灵活的辗转翻滚,一个死物被一只手轻易赋予了生灵的光辉,看的坐在对面的人有一瞬间也恍神了。
“翟总,东西你已经验过了,满不满意给个话呗?”说话的是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抱着个水烟筒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然后意味深长的吐出浓烟。
翟亦青眨眨眼睛,说:“不错啊,我很满意。”
老男人眼睛翻出一丝清亮:“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成交了?”
“成交。”翟亦青痛快的答应了:“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耽误交货时间,整个过程也不允许有任何瑕疵,说白了就是别给我找麻烦。”
老男人狡黠一笑:“能给翟总看的东西,我老梁要是没把握敢蹚您这趟浑水么?”
翟亦青表情凝聚了一下,随之笑起来:“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原因,稳重,会来事儿!”
老梁外表看着面不改色,实则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让这大佬满意了,“翟总什么时候结账?”
翟亦青就着手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老规矩,先付你百分之十定金,剩下的清货后一次性结清。”
翟亦青说着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阿腾,阿腾打开手上的密码箱,若干钞票傲然眼前。
老梁看着那密密麻麻青铜色的钞票,眼睛都绿了,没错,这是美元,不是人民的币。
“现在汇率很可观哦,收好了,算是我对你这次活计满意的奖励。”
老梁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眼冒金星道:“翟总客气!”
会所外,一队人马暗自潜伏在房子周围,屏气凝神的监视着屋里的动静,静观其变,等待一个最佳进攻时机,将里面的人一举拿获。
“澄哥,”一个底气不足的声音低声说道:“我们真的就要这么冲进去吗?”
“废话,我们都在这儿蹲一个小时了,你以为我是带你来遛弯儿吗?”温澄眉头紧蹙,边观察屋里的情况边说。
“可是……我们既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拘捕令,我们冲进去能干嘛?”顾源对于师哥这个略显冲动的行为很是惴惴不安。
“冲进去抓人啊!那些什么令什么令的思思不是正在跟队长申请吗?”温澄完全不当一回事。
“思思是在办这件事,可是我们行动的时候队长还没批下来,要是我们真这么妄自冲进去,那是违反规定的,队长肯定要收拾我……”顾源都快拿这个师哥没办法了,又冲动又热血,每次出警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真把自己当为民除害的蜘蛛侠了。
“出事我扛着!”温澄仗义道。
顾源嘟囔道:“你之前也是说出事你扛着,但结果哪次不是我跟你一起被队长刮鼻子?再说了,这次你又是从哪里收到的线报?翟亦青这种一向行事极其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私人会所进行毒品交易,这不没事找事吗”
“你不知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这次的情报是我安排在他小弟身边的一个线人给我的,绝对靠谱。”
温澄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枪,为即将在自己手上破获的老挝跨国毒品交易案而亢奋和激动。
“可是我们没有……”
“拘捕令只是一张纸,抓到人和赃物就什么都有了。”温澄一动不动,屏气凝神的关注着屋里那个直线距离跟自己还不到二十米的男人。
翟亦青,今天,我一定要把你解决掉……
“澄哥我真的觉得……”
突然,温澄的耳麦里传来监听讯息组的声音:“小温,他们好像交易了,但是……”
这句话犹如一声号令枪,让蓄势待发了好久的温澄瞬间爆发,自动屏蔽了耳麦中的后半截话,一阵蛮劲儿冲上天灵盖,他不能再等了,大吼一声:“行动!”
话音未落,他首当其冲闯进会所,之前的行动部署让他对翟亦青的私人会所构架了如指掌,他直接冲进会客厅,举起枪瞄准里面的人。
顾源和其他几个同僚也尾随温澄第一时间冲进现场,托枪警示,按照计划控制住场面。
“不许动!双手抱在脑后!”温澄的声音威严有力。
会所前一秒的清静被这群突然闯进来的警察彻底破坏了,这些人粗糙的穿着画风跟会所和式的典雅装修形成了鲜明对比,说白了就是清风中的一股泥石流。
对于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翟亦青貌似没有一点惊讶和心虚,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嘴脸。
“不许动!”温澄又强调了一次,意图强调自己的威慑力。
翟亦青两手一摊,无奈的笑道:“温警官,我没敢动啊!”
温澄怒气冲冲道:“你坐好,双手抱头别耍花样!”
翟亦青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老梁,说:“温警官,大半夜的是什么风把您刮这儿来了?”
温澄勾着嘴角,嘲讽道:“一阵毒风。”
“毒蜂?”翟亦青东张西望了一下,莫名其妙道:“我们会所有马蜂窝吗?”
“你别给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温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翟亦青,这畜生什么尿性他比他妈都清楚。
翟亦青就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道:“就算有马蜂窝,也不归你们刑侦队管啊,这不是消防队的事么?”
“你少给我兜圈子,”温澄没耐性跟他啰嗦,直接宣布道:“你们的交易犯罪证据确凿,我劝在场的各位最好乖乖配合警方调查工作,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警方会最大限度……”
“停停停停……”翟亦青打断他的话:“我们干嘛了就‘犯罪证据确凿’了?”
温澄怒瞪他一眼,说:“你说你整天装疯卖傻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麻烦温警官友情提示一下。”
温澄单刀直入,正声道:“你跟梁凯河五分钟前还在讨论毒品交易的事,别告诉我你忘了。”
“五分钟前?”翟亦青噗嗤一笑,看向老梁:“老梁,我们今晚谈过温警官口中说的‘毒品交易’的事吗?不对,咱俩以前做过这种交易吗?”
老梁放下手中的水烟筒,懒洋洋地说:“温警官,捉贼要捉赃,虽然您是人民的好公仆,但也不能栽赃我们这些依法纳税的五好公民啊!”
温澄恼了,这群老油条,死到临头还嘴硬!
“刚才是谁在问验货的事?又是谁在说自己对这些货很满意?还连交货时间交货环节都对接过,甚至连定金都付了,还说你们不是在做非法交易?!”
翟亦青讪笑一声:“温警官,您说的都是事实,我跟老梁确实在谈收货的事,我也给他付过定金,但我们讨论的是我在陕西投资建设的影视基地工程,他是施工方,我付给他工程款,这也算违法犯罪吗?”
温澄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死活不认账是吧?行,我今天就让你俩死的心服口服,”他命令道:“顾源带人搜!就算把这儿拆了,也要把证据找出来!”
“是!”
顾源收到指令,带着六、七个同僚刚要分散搜索,被翟亦青拦住了。
“等一下。”
温澄见他瞬间冷下来的眉目,以为他心虚了,轻蔑道:“怎么,怕了?”
翟亦青斜视着他,说:“这是私人会所,你要搜查得有搜查令吧?”
“……”温澄语塞了,没错,思思的搜查令还没批下来。
翟亦青立刻捕捉到温澄躲闪的目光,心中暗自一喜:“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私闯我的地方?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啊温警官。”
温澄跟他又不是第一次交手,当然不吃他唬人这一套,自信道:“不敢让我搜……是因为有不能让我看见的东西吗?”
“对啊!”翟亦青直言不讳。
“你……”温澄很气愤,他以为翟亦青会否认,没想到他竟然挑衅到这个地步?是有多不把自己当回事?
温澄懒得跟他瞎比比,再多耗一会儿,证据都被转移走了。他趁众人不防转身就往楼上跑,他最受不了别人鄙视自己,尤其是来自翟亦青这个人渣的鄙视,今天他就要抓个人赃俱获!
这个会所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翟亦青私人休息的地方,他就不信在这里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埋头冲上二楼,左右观望了一下,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走去,直觉告诉他那里肯定有他想找的线索。温澄狂奔过去,鲁莽的踹开那扇实木门,里面的一幕却让他痴愣了。
“你……你……”
房间里有一张偌大的双……不对,应该是三人床,床上趴着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二十来岁,赤|裸着光洁的身躯正在翻看手里的书,身体曲线柔软幼滑凹凸有致,就像只泥鳅,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很艺术很纯洁的光芒感。
然后……这个人是男的……
翟亦青的房间里怎么会躺着个男人?
看见房门被人猛地踹开,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很意外,只是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床上贴了贴,问:“有事么?”
“你……我……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温澄再次有种被戏弄的恼火。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年轻男人不买他的账:“我来陪青哥做运动,你有意见吗?”
我艹……简直辣眼睛……温澄大概明白这小子说的是哪方面的运动,他捂着脸摇摇头,这辈子他不怕看吓人的东西,就怕看恶心的东西,这个年轻男人着实恶心到他了。
翟亦青晃晃悠悠的跟了上来,瞅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温和的笑道:“怎么了温警官,刚才还血气方刚的,怎么突然就跟吃了死蟑螂一样脸都白了?”
“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但现在是执法时间,麻烦你让他穿……穿上衣服。”温澄多一眼都不想往里看。
“你什么证件都没出示,哪儿来的执法时间?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才对,你没资格介入。”
“我怀疑这里面藏有大量违禁品,作为执法人员,我有权利进行搜查。”
这时候,顾源追上楼来,气喘吁吁道:“师哥……师哥,队长说让我们撤队!”说着,他的眼角斜瞟到始终纹丝不动躺在房间里的某个尤物,一口气喷上来,差点儿没噎到。
顾源来的太不是时候,自己跟翟亦青正在交锋对峙,他突然出现还不分时间地点的说了这么些屁话,不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翟亦青脸上露出如愿以偿的笑意,这个笑明显带着看笑话的戏谑。
温澄急了,问:“为什么要撤队?搜查令呢?”
“搜查令没批下来……”
“你有没有跟队长说我们马上就会找到证据?你要告诉他这次行动就是翻盘的关键!”温澄信心十足道。
顾源忍了一下,说:“队长说你私自带队行动,让你马上滚回去。”
“……”温澄傻眼了。
不会吧,他跟了这么久的线索,好不容易等到时机成熟可以行动,居然被队长一句话就锁喉?
“顾源,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敢肯定这里绝对有线索,之前我们不是一起研究过吗?”虽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他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师哥,”看得出来顾源也不甘心,但他更害怕队长:“队长还说,如果半小时内你不回到局里,他就调你去社区当片儿警……”
“什么?!”温澄一嗓子叫起来,队长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威胁他?
这时候他的耳麦里传来讯息组的声音:“小温小温,你听我把话说完,翟亦青他们貌似真是在谈正经生意……”
现在的温澄彻底凉凉了。
他忿忿的扫了一眼身边的翟亦青,虽然翟亦青什么都没说,但他强行憋住不笑的模样足以激怒温澄,这简直就是无声的羞辱、致命的打击!
“温警官,既然还有半小时,就下楼喝点儿茶吧!”
温澄此时看翟亦青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恨不得直接用枪崩了他!火上浇油不要钱是吧?
“谢谢了,不用,”温澄咬牙切齿道:“以后我亲自请你去局里喝。”
温澄一把推开挡路的翟亦青,双手杵进衣兜里,迈着大步走了。当他下到一楼,看见梁凯河一行人早已没了踪影的时候,更是一肚子火没地儿发泄,索性飞起一脚踢在旁边的矮树桩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树桩这么敦实,顶的他脚指头生疼。这下真是吃了哑巴亏,更是没处诉苦了。
谁知身后又响起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温警官,这棵树桩是海南黄花梨的,四十多万呐!”
“你……”温澄肺都快气炸了,但他深知此时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权利,甚至没有发言权,只能鼻孔喷着怒气,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第二章 自我检查
西城区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温!澄!”于大光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砸:“你又吃饱了撑着是吧!”
温澄挠挠耳朵,嘟囔道:“我蹲守了翟亦青一晚上,连饭都还没吃,怎么可能撑……”
“你再说一遍?”于大光面目狰狞道。
“……”温澄没敢再顶嘴。
于大光火冒三丈:“你胆子好大啊,居然背着我公然带队去翟亦青的会所抓人?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你把我当什么了?刑侦队是你家的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队长吗?”
“队长,这次真的是事发突然,”温澄解释道:“而且这是我的线人给的消息,我根本没时间跟您报备。”
“既然你没时间跟我报备,有种就不要让思思来找我批拘捕令!”
“那……那不是您说的在没有事实证据之前出警都必须要有上级批示么……”
“你还当我是你上级啊!”于大光一拍桌子跳起来:“我怎么从来感觉不到我是你上级?”
温澄碎碎念道:“队长,您刚才要是再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一定、一定能从翟亦青会所中找到证据,您这么不阴不阳的让顾源跑上来当着那帮人的面让我马上滚回来,我……我好歹也是刑警,在那群人面前面子都丢光了……”
“哦,你还知道自己丢脸啊?”于大光指着他训道:“脸是自己挣的,也是自己丢的,怪不得别人!”
温澄不服气:“队长,翟亦青做什么违法勾当您也心知肚明,大家都知道他底细,就是缺一个人赃俱获的切入口,您怎么老是……”
“澄子,”于大光缓了一下:“你觉得我是在阻碍你查他吗?”
“……”队长态度突然的转变,让温澄不知该怎么回答。
于大光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翟亦青是披着商人外套的黑社会,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在明他在暗,有很多动作他可以明目张胆去做,但我们不可以,知道有多吃亏了吧?他可以用人民警察纪律条令来打压投诉我们,而我们,只能用规范十四亿人民的法律来约束他,占不了一点便宜。”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温澄神情黯淡,眼角下垂看着前方:“但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让这个社会败类逍遥法外,当我每次见他光鲜亮丽的出入各种公共场合、身边前扑后拥的围着多少保镖、上电视道貌岸然的发表讲话的时候,您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他吗?”
于大光沉默了,温澄对翟亦青的敌意有多重他当然清楚,因为他知道温澄如此穷追猛打步步紧逼究竟所为何事。
“我知道你恨他,作为小玮的直属上司,我比你更想抓他,但我们要有策略,鲁莽行事是对付不了翟亦青的,他有多老奸巨猾你我都清楚,有些事不是解决不了,而是需要时间来铺垫。”
“再铺垫铺垫我们全都老了。”温澄不满。
于大光叹了口气:“我就好奇了,那天晚上酒吧里形形色色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能肯定杀死小玮的一定是翟亦青的人?你确定翟亦青知道小玮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温澄反驳道:“那两年我和小玮一直合作在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交易,直接和间接破坏了他好几次毒品交易,他表面上摆清高玩高冷假装跟我们不熟,实际上他恨我们恨得要命!”
“呼……澄子,不是我打击你,你真的……太高估自己了,你说自己破坏过他的交易,请问你凭什么断定被你搅浑的都是毒品交易呢?”于大光实话实说。这小子查翟亦青真的已经走火入魔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
“哼,一个警察靠直觉办案也是只有你敢讲了。”
温澄没有再跟队长抬杠,在办公室抽了几根烟后略微冷静了一些,说:“队长,没啥事我先回家了。”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
“嗯。”
“等等,”刚走到门口又被于大光叫住了,“别忘了写一份今晚擅自行动的检查明早交给我,两千字。”
才冷静下来没多久的温澄一听要做文字工作,头皮瞬间发麻:“不是吧大哥,现在几点了你让我写检查?你玩我是不是?”
“三千字。”于大光不动声色道。
“不要吧,你不让我睡觉了是不是?”温澄快哭了。
“哦错了,四千字。”于大光依旧镇静。
“我写我写……两千字行不行?”
“五千字。”
“你……”温澄龟缩了:“谢谢队长宽宏大量。”
温澄走到停车场,驾车离开刑侦队。驶到某个红绿灯口,本应直行的他往右打了方向盘,朝城郊驶去,他想去看一个人……
宝华公墓——
温澄点了根烟摆在墓碑上,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墓碑。
何元玮,生于一九九X年六月三十日,故于二零一七年三月七日。
小玮生前是温澄最好的朋友,也是读警大时的同学,俩人是老乡,也是上下铺。大学四年时间形影不离,一起追女生一起打游戏,俩人的个性都很像,正义凛然爱打抱不平,属于自带太阳能的男孩类型。
毕业后,他俩回到老家,报考了公务员,正式成为怀远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当时温澄当警察抱的是有一份稳定工作得过且过就行的心态,但小玮跟他完全不同,满腔热血兴致盎然,每次出警都冲在最前面,在小玮看来,他当警察的目标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温澄欣赏小玮的一身正气,同时也觉得这人耿直的有点傻乎劲儿。
可就在两年多前,小玮和温澄在执行一起任务时莫名其妙被枪袭,死在了案发现场——一个叫“木头人PLUB”的某个隐蔽的侧门。
这个PLUB的老板正是翟亦青,那天出警的任务也正是为了截获翟亦青手下毒品交易的赃物,从而抽丝剥茧找到他直接贩毒的证据。
原本充分的准备工作在小玮出事的同时完全被打乱,枪袭警察罪加一等,温澄知道这事跟翟亦青脱不了干系,当晚就把酒吧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带回警局盘查询问。但那些人都跟事先商量好一样,个个的口供都是无缝连接滴水不漏,一口咬死不知道这回事,警方根本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最终在没有收获任何有用信息的情况下不得不乖乖放人。
但小玮死了是铁打的事实,这是温澄最最铁马的兄弟,给他带来的打击没人能体会,他不可能就此罢休。他告诉自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愿意坚持愿意等待,迟早会抓到翟亦青的犯罪证据,把这个人绳之以法,给小玮一个交代。
“小玮,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我不会放弃,”温澄蹲在墓碑前,严肃道:“谁欠你一条命,我会亲手让他还给你,一定要相信哥们儿。”
温澄大概待了半小时,临走前拍拍屁股对何元玮的墓碑自言自语道:“兄弟,你好好休息吧,有啥事梦里跟我说,我要回办公室写检查了,保佑我今晚上思如泉涌哈!”
第二天早上,顾源第一个来到刑侦队办公室,他老远就看见温澄四仰八翻的躺在椅子上,打着鼾睡的贼香。
师哥还真是熬夜写检查没回家睡觉……
他把手里的豆浆和包子丢在温澄脑袋旁,说了一句:“师哥,吃早点了。”
温澄差不多六点才写完检查,拢共就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瞌睡大过天,别说吃包子,吃鲍鱼他也没兴趣。
“不吃……”
顾源不高兴的说:“不吃你昨天大半夜的发信息给我干嘛?害我一大早骑车绕了大半公里路给你买锡都饭店的包子……”
“我什么时候发信息给你……”温澄不记得有过这回事。
“怎么没有?”顾源拿出手机对质:“四点一刻,你说饿的前胸贴后背,让我早上给你买二十个小笼包,你自己看!”他把手机递到温澄面前。
温澄疲倦的推开横在眼前的手机,一脸烦躁:“不看不看,我要睡觉……”
“好吧,记得把包子钱打给我,”顾源转身走了,边走边说:“队长说十分钟后开会,别说我没提醒你。”
“啊?!”温澄再好的瞌睡也在这一瞬间被吓醒了,倏地坐起来:“怎么突然要开会?”
“不知道,”顾源回过头:“而且我有预感你惨了,师哥。”
温澄琢磨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老大确实还没正式找他算账,一会儿开会估计自己真是在劫难逃。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拿着U盘冲去打印机那边。
“你干嘛啊?”顾源问。
“我得赶紧把熬夜写的检查打印出来双手奉给老大,不然他肯定会杀了我。”
顾源:师哥,你总算有觉悟了……
…………
于大光小小的三角眼扫描着面前的人,声如洪钟道:“昨晚上某些人在没有经过向上级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带队闯入他人住宅,对市民造成惊扰……”
惊扰?温澄两眼一瞪,不服气的看向队长,翟亦青昨晚的反应可不像是被“惊扰”到啊!
果然不出所料,于大光此时的视线也正睨视着他,毫不客气道:“现在上头的人兴师问罪,我被人家头都骂秃了,你们帮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下面的人谁都不敢说话,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发声。
“我很好奇你们是凭着怎样一往直前的勇气在澄子一声号令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全部跟着他私闯翟亦青的地盘的?”于大光质问道。
“……”下面依旧一片寂静。
“你们还真是万众一心啊,这倒是让我挺感动的,这样吧,我今天就跟局里递交辞职申请,顺便提议下一任的刑侦队长由澄子直接接手,反正你们也不爱听我的,干脆……”
“别别别别……”温澄被队长这话着实吓着了,忙跳到于大光身边陪笑道:“队长您别这么说,大家都是破案心切才会一时冲动,我承认昨天是我不对,我违规了,我大错特错,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至于什么队长不队长的,您瞧您说那话多伤感情,我们一辈子都是您的兵您的卒,只有在您的领导下我们才能众志成城发光发热,您是我们永远且唯一的队长,哈哈哈!”
他边说边给其他人使眼色,大家赶紧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一个劲儿的恭维于大光。
“滚一边儿去,”于大光白了这群臭小子一眼,说:“昨天凡是参与行动的,全部给我写三千字检查,下班前交给我,至于你——”他翻眼睛瞪着温澄。
温澄相当识时务的把连夜赶完的检查双手交给于大光:“五千字,请您过目。”
于大光没好气的拿过检查,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意味深长道:“你们这群小混蛋,别再让我难做了,没事少去惹翟亦青,算我求求你们了。”
温澄不服气:“谁惹他了?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我们时刻坚守在正义的战线上,对于这种作奸犯科的社会败类……”
于大光眨眨眼睛,淡淡的说:“你错了,他现在对于我们怀远市公安局来说可不是社会败类,他是我们的‘贵人’。”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老大什么意思。
“翟亦青今天早上给局里无偿捐献了一百台电脑和价值二十万的办公用品,并承诺接下来两年内还会建一栋图书馆赠予我们单位。”
在场所有人都愕然了,无言以对,真是名副其实“贵”人啊!
这天杀的,太卑鄙了!居然用这种下流招数直接跟局领导套近乎?温澄恨得牙都碎了。
“人家说了,知识就是力量,多读书有助于提高自我修养,完善人格建设。”于大光说。
温澄仔细斟酌着这句话,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嘲讽自己?
“队长,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顾源问。
“你问他去啊,”于大光说:“这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可以参透的,我只想你们知道,现在局长把他捧手心里亲亲抱抱都来不及,你们该干嘛干嘛,对他最好敬而远之。”
这话显然就是冲温澄说的,因为整个刑侦支队就他对翟亦青最执着最感兴趣,追女生都没他这么锲而不舍的。
最后,于大光走到温澄面前说了一句话:“知道翟亦青有多厉害了吧?”
“……”温澄不语。
散会后,温澄坐在办公桌旁杵着下巴发呆。翟亦青无缘无故给局里提供这么大数额的赞助,一定有他的用意,像这种老谋深算的商人绝不可能做赔本生意。莫非他最近会有什么大动作,想让局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先“打声招呼”?
要真是那样,他更加不能对翟亦青放松警惕了。
“师哥,”顾源喊了他一声:“昨天你没跟晓晨姐见面?”
“废话,”温澄揉揉自己脑袋:“昨天我都跟你在一起,哪来的时间见她……”
顾源点点头:“怪不得,晓晨姐会打电话给我。”
“她打电话给你了?”温澄一听,心里暗呼一声大事不妙,赶紧拿出手机一看,从昨晚上八点半到今天凌晨两点,一共有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是任晓晨打的。
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除去私自出警“骚扰”翟亦青的时间,就是在通宵写检查,然后一大早开会到现在……他根本没注意到手机下方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最后一条是微信,任晓晨凌晨两点半发来的:温澄,接下来你的一百个电话我都不会接。
完了,比翟亦青更可怕的人发火了。
温澄哀伤的求助顾源:“源儿,救命。”
顾源撇撇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第三章 不速之客
冠品源——
温澄心虚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女孩气鼓鼓的模样还没缓过来,瞪着温澄不说话。
这女孩长相属于典型的粉系少女,扎着丸子头,穿了一条樱桃碎花裙,背了个斜挎包,还化了个淡妆。整体看上去清逸可人,是那种普通男孩都会喜欢的类型。
“晓晨,今天想吃什么?”温澄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任晓晨把头扭到一边,冷淡道:“我说了不吃。”
“……”温澄就快没辙了。
本来他今天就不想约任晓晨来冠品源吃饭,这里两个人吃一顿饭没有七、八百根本下不来,死贵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家宰人不含泪的饭店老板就是翟亦青。除了工作,他的生活一点都不想沾染跟这人有关的东西,但晓晨偏偏最爱吃的就是这里的甜品和海鲜,他只能斥巨资含泪在这里定了位子,谁让他得罪了女朋友?除了用票子,没什么办法能够哄得这小妞开心了。
“他们今天做戚风蛋糕耶,我们点一个吧!”温澄熬了一夜,不论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哄女朋友。
“我减肥。”任晓晨不买账。
“那就吃……海鲜粥,这个不长胖了吧?”
“我最近海鲜过敏。”
“你什么时候海鲜过敏了?”温澄跟她交往了两年都没听她说过自己对海鲜过敏。
任晓晨振振有词道:“过敏是跟自身免疫力有关的,免疫力下降就容易感染过敏原,你连这都不知道?”
“那……那你想吃什么?”温澄快投降了。
这时候一个沉稳中带着戏谑的声音不识时务的在他身后响起了。
“来个清炖龙虾怎么样?”
这个犹如一窝马蜂在头上盘旋的声音就算回炉重造一百遍温澄也不可能忘记,他十分不满的回过头,果然,翟亦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种叠加覆盖的笑意不知包裹着多厚的自我保护膜,让人看起来怪恶心的。
翟亦青见他跟看个怪物似的斜睨着自己,完全不当一回事,继续道:“这是今天下午才从苏梅岛空运过来的,本来我打算用来招呼市领导的,但我觉得温警官似乎比我更需要它来哄得女朋友红颜一笑,是吧?”
“有你什么事?”温澄反驳道。
昨晚上被他摆了一道还没消气呢,现在又不请自来假惺惺的扮演什么老好人,他居心何在?
“这当然是跟我息息相关的,”翟亦青煞有介事的说:“你女朋友开心了,你才会心情好,只有你心情好了才会放我一马,是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一马了?”温澄翘起二郎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做垫背!”
翟亦青眨眨眼睛,弯起嘴角道:“哦哟,我从来没发现自己在你心目中地位这么重要,连死都要抱着我一起死?”
“你少恶心我!”温澄本来是在放狠话,没想到会被理解出这么令人作呕的意思。
“温警官,”翟亦青彬彬有礼道:“你就说今天还要不要哄女朋友开心了?”
话都说这么赤白了,温澄还有说“不”的余地吗?况且……他抬头看了看此时任晓晨的视线,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翟亦青,目光呆嗤空洞,一看就知道是被他口中说的苏梅岛大龙虾给馋到了。
“你没听见我女朋友说海鲜过敏吗?”
“其实我也就是推测而已,大不了吃点儿抗过敏的药,”任晓晨马上换一副嘴脸:“宁可疮着脓,不让嘴受穷,这就是吃货的宿命。”
一听自己女朋友相当不合时宜的说出这句话,温澄就跟被当众打脸一样,他翻眼看向翟亦青,翟亦青依旧是一脸狡黠,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呃那……那就要吧。”温澄无路可退,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妈的,心如刀割,也不知道钱够不够付。
“温警官别担心,我给你打八折。”翟亦青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适时补了一句。
“不用,”温澄冷冽道:“我是公职人员,如果无故接受你这种人的恩惠,会被上面调查的。”
只要一想起早上队长说翟亦青无偿赞助局里几十万的办公设备,他就怒火中烧,真是个老奸巨猾的虾爬子!
“行,”翟亦青嘴边溢出一抹飞笑:“那我就先谢谢温警官了。”
这顿饭吃的温澄浑身冒冷汗,龙虾确实是很大一只,而且口感美好到简直不真实,还额外配送了一堆甜点和一瓶不知什么年代的红酒,反正他不会品。他只知道只有在消费越高的情况下,搭配赠送的东西才会越多,所以今天这餐的价格……有点悬。
抬头看看对面的晓晨,手剥大虾吃的不亦乐乎,眉眼间总算绽开了些许笑意,他悬着不安的心也落地了。得,只要大小姐高兴,这钱就不算白花!
最后结账的时候,温澄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服务员。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4280元,”服务员微笑道:“现金支付还是……”
温澄内心翻江倒海外表镇定自若的拿出信用卡:“刷卡。”
我艹,他一个月工资就这么不翼而飞了,简直是肝肠寸断,他现在只想一枪爆了翟亦青,这人渣就是故意的!
吃完饭把任晓晨送回家后,温澄走在街上,双手插在宽松的裤兜里,嘴里叼根烟,心里重复着对某人的咒骂。
就他现在这身行头和走路摇头摆尾的架势,不认识他的人十有八|九都会以为这是个社会小混混,没办法,温澄平时的穿着打扮就是这么随性,说白了就是邋遢。他穿衣服从不讲究搭配,能穿就行,仗着人高马大有天生的衣架子撑着,乱穿乱有理,好在整体看上去也不差,照样是痞帅痞帅的。
但谁能想到这小伙子不只不是混混,还是个一片丹心正义感爆棚的人民警察呢?
温澄走着走着,越想越火大,昨天的行动失败告终就已经让他很不甘心了,还被队长当着外人的面不留情面一通臭骂外加通宵写五千字检查,今天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不得不带她去翟亦青的黑店吃了顿大餐,谁知好死不死又遇上翟亦青这混蛋,还被他下套宰了一顿。
怎么一沾上跟他有关的事自己就特吃亏特倒霉?回想自己这几年跟翟亦青交手的这些回合,貌似他就没有过占上风的时候,每次都让那烂人巧妙的化险为夷虎口脱险,凭什么每次翟亦青都能全身而退?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每次都被他压着打,太不来气儿了!起码今天无论如何得扳回一局,就算是胡搅蛮缠他也要去找翟亦青出口恶气。
想到这儿,温澄毫不犹豫的调头朝冠品源走回去。
二十分钟后,来到冠品源楼下,看见翟亦青那辆银黑色的捷豹XJ还停在街对面,他满意的点点头,走过去,身子一倒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悠哉的等着正主出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一会儿要是翟亦青出来了自己要干什么,反正就……临场发挥吧,想干嘛干嘛。
大概九点多,温澄看见翟亦青从饭店走出来了,他一边跟身旁的助手说话一边过马路,看来是准备驾车离开了。那走路自带防火墙的架势无形中就会让人觉得不敢靠近,倒不是说他有多凶神恶煞,但那种凌厉带刀的气场就是这么骇人。
温澄吐掉口中的烟头,合了合外套,蓄势待发。
翟亦青一直在专注的跟助手交待着工作上的事,压根没注意自己车旁站着一个人,直到助手提醒他。
“青哥,那个警察……”
翟亦青这才看见站在自己车尾的温澄。
他顿时一收刚才的严谨,顺势咧出一个笑脸,走过去问:“温警官怎么还没回家?如果是打不到车,我可以送你一程。”
“昨天你真的走狗屎运了,搜查令没有批下来,让你浑水摸鱼糊弄过去了,”温澄直接忽略他的话:“但你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运,总有一天你要死在我手里。”
翟亦青无辜道:“天地良心,我向来都是循规蹈做生意,紧跟国家创业脚步,无条件拥护党的全部政策,我还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未偷税漏税,一心想着为公务员们尽一份绵薄之力,温警官连我这种五好市民标杆都要逮捕,天理何在?”
言下之意就是,温警官你的工资里也有我的贡献。
翟亦青义正言辞的颠倒黑白每次都能让温澄火冒三丈,他眼珠子瞪得浑圆,说:“就你上交那点税款合计还不够你贩一次毒的零头。”
翟亦青“大惊失色”道:“噢哟……无凭无据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天生胆儿小,违法犯罪的事你就算拿炮轰我,我也不敢做。再说了,有英勇善战的温警官一直在身边督促我、无时不刻给予我教诲、指引我正确的人生道路,我心中就算有点邪恶的小火苗也早被您给扑灭了……”
温澄冷冷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哼……你胆小?你是在讽刺我还是在抬举你自己?
“……有温警官在我怎么敢轻举妄动,我还害怕被你抓去吃馊饭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澄冷笑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黑社会就没有干净的,你也不例外。”
“谁是黑社会了?我们那是民间组织,就是聚集了一群有志热血青年,为了社会的共繁荣而拼搏努力,积极向上,从不恃强凌弱……”
“去去去去,”温澄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你还是老样子,说起瞎话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得跳啊,心不跳早就死了……”
“别跟我耍嘴皮子,”温澄看着正从街对面朝他们走过来的几个人,那摇头尾巴晃的架势一看就跟翟亦青是一伙的,他眯着眼睛:“翟总今天……又跟什么人在一起祸国殃民了?”
“一个贵人。”翟亦青扬扬眉,神秘道。
“快歇了吧!鱼找鱼虾找虾,败类伙同畜牲一起打舍劫家!就你那交友范围撑死也就是跟你一逼点儿的民族祸害,少在我面前……”温澄中气十足骂了不到十秒钟,随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近,面目也越来越清晰,当他看清楚是谁的时候,顿时头皮发麻手心冒汗,前一秒的戾气瞬间剥落。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带着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翁……翁局长……您怎么在这儿?”温澄听得出自己声音在发抖,他很清晰的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什么话。
没错,这人正是怀远市公安局局长翁群义。
翁群义站在他跟前,眉目紧蹙的打量着他:“我在这儿需要跟你报备吗?”
“当然、当然不是。”温澄知道自己这回踩牛粪上了。
“你就是刑侦队那谁……那叫啥……”
“局长,我叫温、温澄。”他忙补充道。
“啊对,我知道你,听老于说你个性很冲动,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说话做事要沉得住气,在大街上张口闭口瞎胡咧咧,你是要显摆自己不拘小节吗?警务人员刚毅沉稳的形象素养哪儿去了?”翁群义训斥道。
现在的温澄怂的就跟缩在龟壳里的王八,不管翁局长说的在不在理,他拉耸着脑袋都不敢吭声。
原来翟亦青口中的“贵人”就是翁局长,妈的这回真是撞枪口上了。估计他们今天会在一起吃饭应该跟翟亦青要掏钱给局里建图书馆的事有关吧……果然没有利益推动不了的关系,翁局长平时不苟言笑,一板一拍看着威风凛凛,今天见他却莫名的透着一丝煽情的温度,大概是因为站在旁边的人是翟亦青吧!
温澄倒是不怕被骂,因为对他来说挨骂就是家常便饭,只是今天比较特殊……当着翟亦青的面被局长训斥,接连两天在他最恨的人面前被损的无地自容,威慑力都没了,以后要他怎么在翟亦青面前立flag?
他忿忿的上翻起眼睛,翟亦青正以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他,显然就是在看笑话,气得他脚趾都勾起来了,无奈翁局长就站在眼前,除了低眉顺眼的挨骂,他别无还击办法。
妈的……此时此刻他真有种被糊了一脸米田共的挫败感。
悻悻的回到家,洗了个澡,温澄穿着背心和大短裤打开电脑,凝神的看着这几年自己收集的有关翟亦青所有资料。渠道来源多种多样,内容也五花八门,只要是他觉得有用的,他都全部编辑到电脑里,没事就开始研究琢磨,一门心思想从这些资料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温澄从警校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也就四年多时间,经验不算丰富,但却是个敢于打破常规的警察。对于很多案子他有自己剑走偏锋的独特想法,敢于大胆揣测推理,不拘泥不墨守陈规,这是他身上的一大闪光点,同时也是最让于大光蛋疼的原因。
温澄叼着烟,杵着脑袋浏览着这些他反复看过几百遍的材料,就是没法找出有漏洞的地方。
翟亦青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涉猎范围很广,光怀远市在他名下登记的产业就有一个房地产公司、三家连锁餐饮、一个高奢私人会所、两家酒吧、一家汽车行,但他实际经手的绝不仅仅是这些。按理来说想要从这么多产业中找出几个问题不是难事,奇怪的是这两年来任温澄削尖脑袋誓死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到了他却找不到任何纰漏。
从翟亦青在做的项目到公司账目,一切看起来都是循规蹈矩,全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没有一点踩线越界的痕迹。
这说明什么?说明翟亦青就是一个精明到可怕的人,说话做事面面俱到密不透风,想从他身上套出有用的线索,对温澄来说真的太艰难。他知道在智商和情商这方面,自己跟翟亦青的差距有多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但自打温澄决定为了小玮清查翟亦青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自己是在跟他拼智商,他拼的是一身正气和永不言败的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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